第429章 安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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岱青捧着碗，手指都扣着碗沿，苦笑了一声：“可不是不容易。从打定主意那天起，就没睡过一宿整觉。总怕哪天王帐的兵就闯进来了”

他喝了一口奶茶，又问：“部众情绪怎么样？没乱吧？”

“都还好。”岱青摇摇头，“就是刚到，陌生，都有点慌。老人怕朝廷不管我们，妇人怕孩子受委屈，壮丁怕被拉去打苦仗。说什么的都有。”

“这也正常。”沈桢点头，“换了谁，背井离乡到一个陌生地方，都得慌。你们也多安抚着点。告诉大伙，朝廷既然接你们过来，就不会扔着不管。饭有得吃，地方有得住。慢慢来，不差这几天。”

楚鲁克抬眼，看着沈桢，迟疑了半晌，还是问出了口：

“沈千户，你跟我们交个底。朝廷……到底打算怎么安置我们？会不会……过些日子，又把我们推回去？”

岱青也抬了头，目光紧紧钉在沈桢脸上。

沈桢放下碗，看着两人，神色郑重：

“我跟你们说句实在话。圣上的心思，我不敢瞎猜。但有一点我敢担保——当今圣上，从来不会做卸磨杀驴的事。你们真心来投，他就真心待你们。”

他顿了顿，又道：“你们也该有耳闻。当今天子对权贵向来出重拳。可普通百姓，圣上从来都是护着的。你们带着全族来投，就是大明的百姓。圣上不会亏了你们。”

接下来三日，整个河滩营地像一架慢慢转起来的磨盘，把安顿的事一件件钉实。

粮是从边仓调的陈米，掺着炒米，配着风干的咸肉，按人头发放。每日辰时、申时各开一次仓。

“拿好啊，大人半升，孩子减半！”

分粮的军卒扯着嗓子喊，把盛着米的木勺递过去。接粮的老妇人双手捧着布口袋，连连点头道谢。

“军爷，请问……这粮，能发多久啊？”有个年轻妇人抱着孩子，小声问。

“放心吧！”军卒嗓门大，“大明大得很，粮断不了！”

牛羊清点清楚，赶到下游草场上分区放牧，由两部牧丁和明军士兵共同看管。既防走失，也防有人偷宰了换粮食。

伤病的老弱单独划了一片帐区，沈桢请了军中医官过来诊治。

能战的五千多壮丁，按明军营制编成数队，每队设头目，由明军派了小旗官协理营务。不是夺他们的兵权，是便于统管便于发粮。

“咱们这队，一天练几个时辰？”有个蒙古壮丁粗声问那小旗官。

小旗官笑道：“不着急练。先把日子过稳了再说。练也是练怎么扎营怎么巡哨，放心！”

整个营地，没有欢呼，没有庆贺。只有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着活下去的安静。

诸事粗定那日，沈桢把岱青、楚鲁克叫到河滩边的高坡上，指着南边的山道。

“我这就派人往五台山行在，把两部归附这边安顿的事，一并奏报圣上。请圣上示下，接下来怎么安置。”

他没再多说。回帐写了封密奏，封了火漆，交给一个亲信夜不收，连夜打马往南去了。

信使走后第三日，五台山的回音到了。

不是明发圣旨，是曹化淳亲笔批的条子，传的是口谕：

“皇上知道了。这两位首领，朕想见一见。着沈桢妥为安排，缓缓护送来行在。路上当心，别出岔子。”

旁边的副手凑过来，低声问：“千户，真让他们去见驾？会不会……不太稳妥？”

“有什么不稳妥的。”沈桢淡淡道，“圣上要见，自然有圣上的道理。我们照办就是。”

不远处，岱青正领着几个头目查点牲畜。他没听见条子上的字，却恰好转头，瞥见了沈桢那一瞬间的神色。

岱青心里“咯噔”一下。

他转头对身边的楚鲁克低声道：“你看沈千户那样子……是不是五台山那边，有消息了？”

楚鲁克也望了一眼，皱起眉：“不知道。看那样子，不像坏事。”

“你说……皇上会召我们去？”

“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