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在等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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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顾执的反应，她看见了。
片刻后，顾执转过身，走进单元门。
陆九幽和封尚杰在楼道里等着。见他回来，陆九幽先往门外看了一眼。
“这就走了？”
“走了。”
“他倒会挑地方。”
顾执没接话，继续往楼上走。
封尚杰落后半步，确认外面没有人再进来，才跟上。
702的门开着。
苏清瓷站在客厅里，见顾执进门，先看了他的脸，又看了看他的衣服。
“他动手了吗？”
“没有。”
她停了一下。
“那更麻烦。”
顾执点头。
“我知道。”
两个人没有再多说。
苏清瓷侧身让他进来，伸手关上门。顾执把外套脱下，挂回原处，走到茶几旁坐下。
何曼已经从窗边回来。
“汤姆金也一句话没说？”
“没有。”
“倒是长记性了。”
她在顾执旁边坐下，眼里的笑意很浅。
“‘马’跟你说什么？”
顾执把楼下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他说得很准，连对方最后那句关于没有活下来的样本，也一并说了出来。金凡拿起笔，逐句记到纸上，没有先下判断。
孙小小站在桌边，听到后面，眉头越皱越紧。
“他说会长深，你就一定会长深？”
“他是这么说的。”顾执答。
“那就先记着他这么说。”孙小小拿过自己的记录本，翻到最近几天，“他见过的东西，我没见过，我不跟他争。但你这几天是什么情况，我们手里也有记录。他今天连这些都没看。”
他的手指按在纸上。
“我会把原话给沈知言，让她看。不能光听他站在楼下说两句，就把前面做的全扔了。”
说完，他又看向顾执。
“也别因为不服他，自己回屋乱试。”
顾执看了他一眼。
孙小小没让步。
“你有前科。”
何曼原本正拿杯子，听见这句，嘴角终于动了一下。
顾执把视线收回来：“知道了。”
金凡等两人说完，才将那张纸转向自己。
“他这次没让‘鼠’的人带话，也没带以前那批人，只带汤姆金。至少这件事，他是准备自己做。”
何曼点头。
“他对你的兴趣，跟‘鼠’要处理江海的事已经分开了。”
“还不能说他们拆伙。”金凡道，“但‘马’现在多了一个不能随便让别人碰的目标。”
陆九幽站在旁边，听着有些不舒服。
“他还真把人当东西了。”
何曼看了他一眼。
“从他说‘样本’两个字开始，就没打算藏。”
她转回顾执。
“这人算得挺精。今天跟你打一架，未必带得走，真把你打坏了，他自己先心疼。干脆坐在楼下喝杯豆浆，把后面的路替你指出来，等你哪天难受了，先想到他。”
顾执看着桌上的记录，没有出声。
金凡拿笔圈出那句“你会来找我”。
“他要你记住这句话。”
苏清瓷坐到顾执对面，听到这里，伸手将那张纸拿过来看了一遍。
她没把它揉掉，也没有说不许信。看完，她将纸放回金凡面前。
“记录留着，照常核。治疗和调查按原来的安排走。”
何曼抬眼看她。
苏清瓷看向顾执。
“他在楼下说了一句话，我们就替他把日子排好，没这个道理。”
顾执点头：“照原来的来。”
苏清瓷没有再说。
她拿起手机，给疗养院那边回了一条原本就在等的消息，随后又把D17的修复安排确认完。做这些的时候，声音和之前没有区别，只在放下手机后，看了顾执胸前一眼。
工厂里那一拳，伤在哪里，她看得见。
“鼠”躲在暗处，至少还有能够检查的门窗和来路。
杨女士谈条件，也会把想要的东西说出来。
“马”什么都没让顾执现在交。他只等着顾执自己的身体发生变化，等他们手里的办法有一天用完。
苏清瓷把目光收回，指尖在手机边缘停了片刻。
林晚一直站在茶几旁。
刚才几个人说话，她都听着，没插嘴。到了这会儿，她忽然问：“他为什么不动手？”
顾执抬头看她。
“因为他觉得不用动手。”
林晚没有再问。
她低头看了看金凡纸上那句话，眼睛在“来找我”三个字上停了一会儿，随后伸手拿走顾执面前已经凉了的水。
去厨房之前，她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顾执坐在那里，袖口下方还能看见一点旧淤痕。和刚才下楼时一样，没添伤，也没有沾灰。
她却没觉得松快。
水重新倒好，林晚端回来，放到他手边。这次没催他喝，自己拉过一把椅子，在旁边坐下。
何曼看见她的神情，手指轻轻碰了碰她肩膀。
“他觉得归他觉得，没到那一天。”
林晚点了一下头。
“我听见了。”
她没有把话说满，也没有像平时那样顶回去。那句“不用动手”已经留在她心里，一时半会儿拿不走。
陆九幽重新坐下，用右手拧开杯盖，喝了一口。
“这人要是以后天天来喝豆浆，我们怎么办？”
顾执看了他一眼。
“他愿意喝，摊主愿意卖，先让他喝。”
陆九幽放下杯子。
“我是说，他就这么在楼下等着。”
“现在下去打，还是几天前那四个人。”顾执说，“地方比工厂更麻烦。”
陆九幽沉默片刻，点头。
他知道这话里的分量。
封尚杰靠在门边，开口道：“他今天也在看你恢复了多少。”
顾执抬眼。
“看出来了？”
“眼睛看过你的手。站起来的时候，停了一下。”
何曼接上：“汤姆金也在看。他们两个看的东西不一样，汤姆金防着你，‘马’在估你。”
金凡把这两条补到纸上。
“所以今天见到的，都记下来。暂时别给他其他反馈。”
他说完，又看向何曼。
“铜牌那边继续。”
何曼点头。
“当然。不能他喝完豆浆走了，我们一上午就只聊他。”
她拿起包，从内侧确认了一下收着铜牌的小盒，随后走到窗边，联系前一天正在核的旧渠道。
电话接通，她的口气很快恢复了平时那点带笑的从容。该问的事情问得很细，对方想含混过去，她便换一个说法，慢慢把话拉回来。
金凡也重新坐到电脑前。
苏清瓷接着处理当天的安排。孙小小将顾执早上还没填完的那一页推回来，让他把真实情况补齐，不许只写“正常”两个字。
顾执低头看见那两个空格，拿起笔。
屋里的事情重新动起来。
只有林晚，过了一会儿又去窗边看了一眼。
梧桐树下的长椅已经坐了别人。一个老人将买来的菜放在脚边，解开袋子看了看，又重新系好。阳光从叶子中间漏下来，落在椅背上，风一吹，光斑就慢慢挪动。
看不出那里刚坐过谁。
顾执写完记录，把本子还给孙小小，起身走到她旁边。
林晚没有说话，往边上让了一点。
他低头看着楼下那张长椅。
孟老头平日等旧事，等过很多年，等到最后仍然需要有人去做些什么。
“马”今天坐在那里，却已经替他认定了以后。他不着急拿走什么，甚至能够容许顾执拒绝，因为在他几十年的经验里，那个结果迟早会自己到来。
这份耐心，让顾执比在工厂里更警惕。
他看了片刻，转身回到茶几旁，将那张记录重新拿起来。
“把他今天的话原样发给沈知言。”他说。
孙小小点头：“正要发。”
何曼结束电话，转过脸看他。
“
“接我们的线，查我们要查的东西。”
顾执将纸放回桌上。
“他想等，就让他等着。别照他的日子过。”
何曼看着他，笑了一下，重新拿起手机。
窗外，巷口卖豆浆的摊子开始收拾。锅盖盖上，空杯摞进纸箱，摊主推着车慢慢出了巷子。
“马”买走的那一杯，和其他卖出去的豆浆没有区别。
人已经走了。
他留在702里的那句话，还没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