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顾执势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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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委托被退回去的时候，江海才刚天亮。
中间人姓齐，做了十几年这门生意，最擅长的事是把一句含混的话问出价钱。他不挑客人脾气，也不在意客人用什么名字。只要事情说清，钱能到位，总有愿意接活的人。
但这一次，他连定金都没收。
桌上的委托只有两页，要求很简单。
让一家设备维护公司停几天工，给几个不识趣的经手人一点教训。委托人特意注明，只是普通商业纠纷，不涉及别的势力。
齐先生看完，又翻开旁边那份关系核查。
维护公司正在配合北汊后续清点。
经手人里有一个，是依法留存运输资料的工作人员。另一个与陆家被撤销的旧授权有关，已经进入调查视线。
他拿起电话。
“资料不全。”
那头的人问缺什么。
“缺你没写的那一半。”
对方沉默片刻，报了一个更高的价。
齐先生没有动笔。
“北汊进去十二个，出来五个。这数字我还在核，至少有三个被带走的人，身份已经对上了。你告诉我是普通纠纷？”
“那些人未必是冲着顾执去的。”
“最后是不是他那边的人在处理？”
电话里没了声音。
齐先生把委托翻回第一页，在最上面写了退回。
他以前经手过江海的袭击委托。目标关系简单，人离场，钱结清，很多事情便到此为止。
北汊留下来的东西却太多。
有活着的调度员，有原始文件，有能够对上运输记录的设备。债没收成，旧代理资格先没了，原本提供场地的关系还在继续被清理。
出手的人走掉，也不代表这笔事就结束。
“加钱可以重新谈。”齐先生说，“先把真正会牵进来的人写齐，别让我替你猜。”
对方终于问：“你也怕顾执？”
齐先生把笔盖扣上。
“我怕亏钱。”
电话挂断后，他把那份不完整的匿名单放进退件夹，又将关系核查的标题改了。
原先写的是顾执及关联人员。
他想了想，在旁边添上四个字。
顾执势力。
隔壁的年轻人过来取文件，看见这个称呼，问是不是上面新定的。
“哪来的上面。”齐先生说，“你以后查这边，别只查顾执今天在哪儿。”
何曼把三份东西摆到茶几上时，顾执正试着拧开一罐果酱。
瓶盖比想象中紧。
林晚从旁边伸手拿走，在掌心垫了块布，拧开，重新放回他面前。
顾执看了一眼。
“我刚拧松了。”
“嗯，最后一下留给我。”
何曼坐下，把最薄的那页推过去。
“有人开始嫌你贵了。”
顾执低头看。
那是一份经由血玫瑰渠道取得的委托退件摘要，具体委托人的身份仍在核实。退件理由没有故作神秘，只有几条风险说明。
目标信息不完整。
关联追责未结束。
行动后可能遭到多方持续核查。
最后一行，将顾执一方单独列了出来。
顾执看着那个称呼，手里的勺子停了一下。
“我什么时候成势力了？”
金凡刚进门，听见这句，走过来瞧了一眼。
“你现在知道得还不算晚。”
第二份消息来自铁契。
封尚杰已经听过罗番发来的语音，又打电话问了其中两处未经确认的内容。整理出来的版本不长，北汊的现场过程也不完整，有些细节标着尚无独立证实。
可判断很清楚。
顾执、何曼、封尚杰与其余参与者，被视为同一方的协同行动。萧家的业务核验、陆家的授权撤销与现场冲突同时发生，结果又能接续到事后的清退与取证，这已经超出了几个人临时凑在一起打架的范围。
罗番还特意补了一句话。
“站稳了是站稳了。那两个人在外面还有能用的关系，别把他们这次丢的东西，当成全部家底。”
顾执听完，问封尚杰：“你怎么回的？”
“知道。”
“就这两个字？”
“他也没收我长篇回话的钱。”
第三份是虞婉清转来的海上联络反馈。
两家原本只按商号往来办事的船务中间人，开始询问新委托是否与顾执一方有关。其中一家愿意重新讨论分段付款，前提是承运与接应责任说清，出了变化能够找到真正作决定的人。
另一家则加了风险条款。
他们认可北汊那次海情得到核验，也承认有人能把岸上的接应安排落地，但不愿因此被默认卷入顾执与里屋的后续冲突。
两种反应并不相同。
有的愿意合作，有的更谨慎，都开始把这边当成一股需要单独考虑的力量。
金凡看过消息取得的日期，逐一问了何曼来路。
“不是互相抄的？”
“委托退件早一天，铁契问的是自己的人。船务那边两家公司，对北汊知道的内容还不一样。”
“称呼倒越来越接近。”
金凡指了指其中两处。
一份直接写顾执势力。
另一份写顾执一方，后面加注，包含能够独立调动的情报、现场接应与后续处理人员。
顾执看完，哑然失笑。
“他们比我想得周到。”
笑意过后，他又把那几页纸拿起来，重新看了一遍。
这一次，没再碰果酱。
苏清瓷首先看的是正常业务会被怎样解释。
“这份把萧家的调度写得太笼统。”她说，“合作过一次，不代表以后有人报你的名字，就能借车、借场地、要求我们接一笔合同。”
沈知言坐在旁边，把其中一行圈了起来。
那一行提到顾执一方有稳定的医疗与研究支持。
“伤员有人接，和私人研究组织，是两件事。”她说，“宋老师答应的是定期看经过授权的资料。温启明提供渠道，也要核用途。外面怎么猜我管不住，咱们自己不能用这个称呼替他们答应事。”
顾执点头。
“这条先说清。谁都不能拿我的名字，把别人的同意省了。”
金凡拿来一张空纸。
他原本想直接写，想了想，先问：“那你的名字能省哪一步？”
“我的那一步也不能省。”
“这就好办。”
林晚站在茶几旁，把几份消息挪开，给茶杯腾出地方。
她看着标题，仍觉得别扭。
“这名字是谁起的？”
“不知道。”顾执说，“总不能指望外面的人替咱们认真开会。”
林晚笑了一下，随后又低头看那些所谓的关联人员。
“那以后我们出门，会不会连普通朋友也被算进去？”
客厅里静了片刻。
她指着一处并不准确的关系描述。
“比如来这里吃过饭，帮忙开过一次车，或者只给我们送过东西。人家可能都不知道北汊在哪儿。外面要是照这种办法往下写，会不会把他们也写成你的人？”
顾执没有说不会。
“有可能。”
林晚抬起头。
“所以这条得补。”他说。
何曼拿过纸，把普通联系人与参与共同风险的人分开。
普通人的联系方式不混在行动名单里，谁只是提供正常服务，就按正常业务来往。转交资料时，能去掉的私人身份与生活信息要去掉。需要某个人真正承担风险，得先说明情况，让对方自己决定。
苏清瓷又补了一项。
正常企业接到以顾执名义提出的要求，不因为熟人介绍就省掉核验。谁签合同，谁承担费用，谁能决定变更，按实际责任写清。
如果有人借他们的关系向普通人施压，也得让受影响的人知道可以找谁核实。
“已经造成损失的呢？”林晚问。
“查清责任，及时处理。”苏清瓷说，“不能让人拿着一句帮过忙，自己回去认倒霉。”
林晚这才把手从纸上收回来。
顾执看了她一眼。
她已经低头继续看那份普通联系人安排，认真找有没有容易漏掉的地方。
金凡写到这里，笔停了一下。
“共同风险及时说，借东西说清责任，普通人的损失有人处理，还差最后一条。”
“事办砸了，人也得有地方退。”陆九幽在门边说。
他刚进来，封尚杰顺手替他挪开椅子。
陆九幽坐下，看着金凡的字。
“别只写成功以后怎么分。谁没赶上，谁受伤，谁的联络断了，都得有后手。”
顾执把那张纸拉近，添了一句。
行动失利，仍须落实接应。
没有人提成立什么组织，也没有谁要列一张从上到下的座次表。
讨论到具体事情，众人各自把能承担的部分接过去。
苏清瓷保留商业上的判断，何曼照旧遵守血玫瑰的来源规则。涉及剑池的事情由方润观先问清，陆筝能够参与到什么程度，始终受她自身职责约束。
陆家与虞家的合作另有约定。
正式机构根据自己的程序办事，谁也不能把北汊那次接应解释成随时可用的私人力量。
顾执看着纸上渐渐清楚的内容，说：“外面怎么叫，先由他们。咱们自己别犯糊涂。”
陆筝的行李放在门边。
她今天离开江海，方润观陪她到车站，之后再回去处理自己的事。
临出门前，金凡把刚整理好的简版安排递给她。
“涉及共同风险的变化会同步。普通更新不用每条回。”
陆筝翻了一遍。
“到了以后，我晚上有一段时间能联系。再往后，不保证每天都有空。”
“有变动，能说的时候说。”顾执道。
“嗯。”
她又看向陆九幽。
陆九幽知道她要说什么，先开口：“药吃着，复查记着，胳膊没抬。”
陆筝看了一眼他的固定带，确认位置没乱，才提起包。
方润观伸出左手，接过她那只较重的袋子。
“我自己能拿。”她说。
“知道。我左手正好空着。”
陆筝看了他一眼，没有再争。
门口，林晚把两只装好的水果塞给他们，叮嘱别又原样带回。
方润观道了谢。
陆筝朝屋里抬了抬手。
“走了。”
顾执没有问她能不能多留几天。
她的下一次复核联络已经说清，自己的工作也有必须回去做的部分。人在江海还是在别处，不影响她知道该找谁，也不影响这边的人有事能够联系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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