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先把明天留出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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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润观点头。
两人很快又出了门。
他们没有等着听接下来山里怎么安排，也没有觉得需要为离开解释更多。
顾执望着门口。
玻璃门合拢，外面的风声被隔在了另一边。
金凡端起茶杯，没有说话。
顾执收回目光，忽然想起孙梦那天离开时，也是先走回了石田澪身边。
那一幕原先让他心里有一点说不出的不舒服。
此时再想起来，那个背影后面倒像多了些原本没看清的东西。
有答应过的事，有等着一起回去的人。
他伸手把交通图转了转。
“沈知言呢？”
“楼上。”
“我去问问。”
沈知言没有关门，正坐在窗边看一份材料。
顾执敲了两下门框。
她抬头。
“哪里不舒服？”
“我来找你就一定得哪里不舒服？”
“最近的比例比较高。”
顾执被噎了一下。
沈知言合上材料，眼底有一点很淡的笑。
“说吧。”
他将明天可能查阅资料的事说了，又问她愿意参与到什么程度。
沈知言听完，先问：“里面多大？”
“不知道。”
“地面稳不稳？”
“还没核。”
“有没有能让人躺下的地方？”
顾执看着她。
她点了点头。
“那我现在能答应的，是先看资料，再做你们的状态评估。进去到哪里，等知道这些再说。”
“我又没打算带着人往最深处闯。”
“你昨天也不知道这里有东西。”
顾执无话可说。
沈知言没再追着他讲，只道：“查到的东西给我一份。别只挑你觉得重要的。”
“知道。”
他转身要走。
身后又传来一句。
“今天走了多久？”
“一个多小时，中间停过。”
“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
“那很好。”
顾执回头。
沈知言已经重新翻开材料，语气仍淡。
“明天如实说，别为了进去把一个小时报成十分钟。”
他站了一会儿，笑骂了一声，走了。
陆九幽在另一头的小休息区泡茶。
听顾执说明来意，他先朝自己的腿看了一眼，随后抬起头。
“陡的地方，我不跟你们抢。”
顾执没说话。
“外头总得有人看着。哪边能走，真有人不舒服，怎么接出来，这些我还能看看。”
他把杯子放下，语气有些硬。
“别到时候你们全往里钻，外面连个知道里面有几个人的都没有。”
“行。”
顾执在他旁边坐了一会儿。
陆九幽瞥他一眼。
“就一个行？”
“还要怎么说？”
“至少给我看看地方。”
“现在只有照片。”
“照片也拿来。”
顾执把手机递过去。
陆九幽低头翻了几张，手指停在旧阶转折的那一处。
“这个位置，看着窄。”
“明天拿到图再看。”
“嗯。”
他没再提自己过去走过多少险路，也没伸手去碰那柄此刻并不在身边的刀。
只是把照片又放大了一点。
下午去布松神社的只有顾执、何曼和金凡。
苏清瓷留在旅店完成约好的工作联系，林晚去上午没来得及仔细逛的那家小店。罗楼则终于确认摄影用品店开门，出门前特意说，自己先去看，不保证什么都买。
松井女士认出了他们。
她仍穿着那件深色外套，正在管理处的小屋里整理几张纸。看见三人进门，起身打了招呼，随后指了指里面的椅子。
交流比昨天慢一些。
顾执想说清那股异常气息，开口以后便发现，很难把自己的感受直接变成对方能够据此作安排的话。
他停下来，重新整理了一遍。
旧石刻。
此前见过相似的纹样。
靠近某个位置时，感觉到一种有规律的沉重。
还有已经被修缮记录提到的墙后空洞。
何曼把前一天的照片调出来，金凡则借助文字翻译，将他们想做的事逐项说明。
松井女士看了很久。
她没有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只是指着照片上的围栏，先说了一段话。
翻译出来的大意是，那里现在不能进去。之前的检查已经发现过松石，靠近海的一侧也没有完全查清。即使从外面看着没问题，
“我们今天不进去。”顾执说。
松井看向他。
他又示意了一下照片。
“想先看以前的检查记录。能公开的部分。”
对方这才点头，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文件夹。
里面大多是管理上的记录，真正涉及旧路安全的并不多。她翻到某一页，找到一个电话，当着三人的面拨了出去。
等待接通时，屋里很安静。
墙上的钟每走一下，都有轻微的声音。
电话那头的人说话不快。
松井先说明情况，又看着顾执三人问了两句。
谈完后，她把一个名字写在纸上。
渡濑健。
“以前整理过那部分修缮记录。”金凡看完翻译，向顾执说明，“他今天在别的地方，明天上午能抽出时间。”
“图纸在他那里？”
松井摇头，又慢慢说了一段。
原件另有保管。
对方可以帮忙找到能够查阅的副本，也能说明自己经手过的部分。至于更早的石头是什么，他并不知道。
顾执点了点头。
“明天几点？”
松井与电话那头又确认了一次，在纸上写下时间。
十点。
她把写好的纸推过来，随后认真说了一句话。
金凡看完屏幕上的翻译，抬头道：“她说，明天先看资料。能不能往里走，要等安全方面重新确认。”
“可以。”
顾执答得很快。
走出管理处，何曼偏头看他。
“答应得这么利落？”
“有资料先看资料。”
“我还以为你会先问，今天真不能再多看两眼？”
顾执看着她。
何曼的唇角微微扬起。
“别这么看我。我下午还想再补两张照片。”
她举了举手里的相机。
“问过了，围栏外可以。”
三个人沿公开参道往旧路方向走。
午后的阳光已经偏过去，石墙一半明亮，一半落在树影里。海风穿过林梢，叶子翻动起来，声音比上午的海浪细碎。
何曼在围栏前停住。
她先拍了一张完整位置，又换了个角度，想把昨天被阴影盖住的转折拍清楚。
那部分刻纹仍有一角藏在泥苔下。
从现在的位置，只差一点。
她抬起相机，目光沿着镜头往下走，随后停住。
脚下的地面到围栏便断开，外面是一块倾斜的旧石。若是探身出去，确实能多拍到一些。
何曼垂下手。
“差的还是那一截。”
顾执看了一眼。
“明天问问有没有老照片。”
“说不定也糊。”
“那就等能近看了再说。”
何曼转过头。
她像是想从他脸上找一点不情愿，找了片刻，没有找到，便轻轻笑了一下。
“你今天倒耐心。”
顾执伸手扶住旁边被风吹动的枝叶，免得它一直挡住画面。
“拍不拍？”
“拍。”
她重新举起相机。
快门响了两声。
拍完，她退回平整的位置，低头检查照片。顾执松开手，那片枝叶又轻轻晃回原处。
他的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
苏清瓷发来一张店门的照片，问晚上是否去这里。
紧接着是林晚的消息。
她说那家小店比想象中有意思，让他别来得太晚。
顾执低头回复。
何曼从屏幕边缘看见两个名字，目光停了一瞬，又落回自己的相机。
“现在要找你，可得先看时段了。”
她语气轻巧。
顾执抬起头。
“你要找我？”
何曼将相机收好。
“明天帮我拿个轻的脚架，行不行？今天这个角度，手端着不好比。”
“行。”
“先说好，可不是替你干活。”
“我知道。”
何曼看他一眼，轻轻哼笑。
“终于学会先约人，再办事了。”
她先往回走。
顾执站在原地，把林晚问的时间回了过去。
五点半。
随后收起手机，跟了上去。
傍晚，旅店一楼亮起灯。
有人回来，有人还在外面。
封尚杰买了一袋不知道名字的点心，尝完第一块，觉得一般，仍然把第二块拿了起来。罗楼带回来一张用品店的目录，没有立刻买灯。
金凡借了张白纸，将目前能确定的几件事写下来。
明天十点，查阅旧资料。
进入范围，等安全情况确认。
准备参与的人，先各自说明身体和时间。
纸不大，写到一半就已经满了。
顾执拿过去看。
金凡端着杯子，靠在旁边。
“还有一条。”
“什么？”
“有人明天看完，不想进去了，就按他说的。”
顾执抬眼。
“我还能绑着人下去？”
“你当然不会。”
金凡笑了笑。
“但有些话，你问一遍，别人就得重新想一遍。”
顾执没出声。
楼梯上传来脚步，林晚走下来，手里还拿着今天买的小东西。苏清瓷在她后面，一边整理外套袖口，一边问她要不要带条围巾。
两人说着话，并没急着过来。
顾执望了一会儿，低头在纸上添了几个字。
不进去的人，照常安排自己的行程。
写完，他又停住。
那句话看着有点多余。
照常过自己的日子，本来就不该需要谁批准。
他将笔抬起来，轻轻在纸边敲了敲。
金凡没有催。
过了一会儿，顾执把纸递回去。
“明天谁想去看资料，今晚说一声。不去也不用特意解释。”
“好。”
“还有，里面真要继续查，到时候再问一次。”
金凡接过纸，点了点头。
顾执将笔拿回来，在最
明晚六点，吃饭。
封尚杰凑过来，看了一眼。
“哪家？”
“还没定。”
“那你写得倒挺确定。”
“时间先定。”
封尚杰想了想。
“也行。别又吃不饱。”
顾执笑了，把笔放下。
林晚走到桌边，看见了最
她没说什么，只伸手将那张纸转正，看清了时间。
苏清瓷已经拿起放在椅背上的围巾，走到顾执面前，替他把翻进去的衣领理了一下。
“今天的呢？”
顾执看了眼时间。
五点二十七分。
“现在走。”
他拿起外套，穿到一半，又想起手机还放在桌边。
伸手拿起时，屏幕亮了。
没有新消息。
他也没有顺手点开相册，只把手机放进衣袋。
林晚已经推开了门。
冷风从外面进来，吹得门边那张薄薄的宣传单轻轻响了一下。她站在门口等，回头催他。
“快点，过了路口往左。”
顾执走过去。
“我记得。”
“你记得的是海风从哪边吹。”
苏清瓷笑了，伸手挽住他的胳膊。
三个人走进傍晚的街道。
远处的山已经暗下来，布松神社藏在那片渐深的树影里，看不清了。
街边的店铺却一盏接一盏亮起灯。
走到路口，林晚忽然停下来，低头看了眼手机里的地图。
顾执也停住。
她看了两秒，抬起头。
“好像是往右。”
顾执望着她。
林晚把手机一收，先转了过去。
“看我干什么，走啊。”
苏清瓷低低笑出声。
顾执跟上去，没再回头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