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带着人出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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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室里的灯光被旧墙截成两段。
牧原站在外侧那一段阴影里，文件袋夹在臂下，另一只手抱着包裹过的副件。穿褐色鞋带硬底鞋的男人挡在他身后，与顾执之间隔着几步距离。
再往外，是平台。
旧阶从平台一侧向上折去，陆九幽守着上方的转角，陆筝的位置稍低，能够看见前室出口，却没有贸然下来。
围栏之外的救护区还隔着一段安全距离。
三名受困者都已交接，先前撤出的普通人员也不在这条路上了。
牧原显然知道。
他看过外面，又回过头，目光落到顾执手里的短撬杆上。
“陈砺呢？”
顾执停在光暗相接的位置。
“死了。”
牧原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包在副件外面的布，被他攥出几道皱褶。
他没有再问怎么死的。
内侧那阵骤然激烈的碰撞，以及随后传出来的现场回报，已经足够让他明白发生了什么。
封尚杰走到顾执侧后方。
刀仍在手里。
牧原的目光在那截锋口上停了一瞬，很快移开。
“东西可以留下。”
他说。
没有人回答。
牧原将怀里的副件略微抬起。
“还有你们已经拿到的箱子。我不再动这里的东西。”
金凡从侧面走过来，停在不会堵住通道的位置。
“然后呢？”
“让我们走。”
牧原看了看腋下的文件袋。
“这些是客户资料，与这里没有关系，我带走。今天的事，到这里结束。”
顾执望着他。
“人已经被你们扣过了。”
“清点时发生了冲突，双方都有误会。”
何曼轻轻笑了一声。
声音不响。
牧原看向她。
她没有同他争论“误会”两个字，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划破的袖口，再抬起眼。
牧原的视线避开了。
金凡道：“拘禁、持械攻击，还有死者，都要交给外面的人调查。我们不能拿一件东西换你离开。”
话到这里就停了。
没有人给牧原继续兜圈子的机会。
封尚杰向旁边移了半步，把内侧通道守得更紧。
牧原看见了。
他夹着文件袋的胳膊慢慢放松，仿佛终于接受了眼前的局面。
挡在他后面的男人也退开一点。
那人手里握着一件短而硬的器械，先前一直垂在身侧。这时往后退，手腕却向里翻了翻，握持的位置悄悄换了。
何曼的目光落了下去。
她没有看他的脸。
那只手，已经不再是准备放下东西的姿势。
外平台上，一名协助转运的现场人员正将空担架收拢，准备交给上段接应的人。
他没有往前室里走。
可从加固墙外侧，已经能够看见他的半边身体。
褐色鞋带的男人向后又退了一步。
看上去是在给牧原让路。
下一瞬，他突然转身，冲向平台。
目标很清楚。
不是往台阶上跑，而是先抓住那个正在收担架的人。
何曼提前动了。
她没有扑到对方背上，也没有让旧伤那侧承担整个人的冲势。
她横移到前室出口旁，截住对方最顺手的转向角度，同时朝外短促地喊了一声。
“退！”
平台上的人抬头。
陆九幽已经伸手，将他向上段带开。
褐色鞋带的男人眼见目标移动，脚下强行改向，手里的器械抬了起来。
何曼只拦了这一瞬。
金凡已经从他侧后靠近。
两人没有给他完整起势的空间。
器械被迫偏向墙面，敲出一声闷响。金凡贴近后先压住持械臂，身体随之转过，将他的冲势引离平台出口。
那人抬肩，想撞开何曼。
何曼收步。
刚好让出半个身位。
他的力量扑空，脚下还没重新落稳，金凡已经控制住他继续转身的方向。
膝盖撞地的声音很重。
那人咬着牙挣了一次，手中的东西随即脱落。
何曼将器械移开，重新站到能看见牧原的位置。
从对方转身冲出，到被按住，只有很短一阵。
没有哪一下轻松。
只是那条可以用普通人作挡箭牌的路，在他真正踏进去以前就被关住了。
外平台上的协作者已经退到陆九幽身后。
陆九幽没有追下来，只看着
“这里别停。”
他的声音传下来。
顾执没有转头。
他仍看着牧原。
牧原站在原地。
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先前可以解释为镇定的那些停顿，此时多了一点压不住的急。
顾执往前走了一步。
牧原忽然将怀里的副件递过来。
动作不快。
像是终于决定交出来。
顾执没有伸手。
那件东西从牧原手上滑脱，带着包布向两人之间落去。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从文件袋下方抽了出来。
一柄短直刃。
刀身不长，出手也没有陈砺那种沉重压迫。
可它藏得近。
如果顾执刚才伸手接副件，前臂就会送到那条刃线面前。
顾执只移开了半步。
副件砸到脚边一只器材箱的角上，包布松开一截，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他没有低头。
牧原的刀擦着面前的空处掠过，身体随即贴向旧墙。
顾执跟了上去。
牧原脚下很快。
他借器材箱挡住顾执一步直进的距离，转过墙角，径直向旧阶口挤去。
他并非不会动手。
此前测量、搬运时留下的路线印象，此时被他用得很熟。哪里能侧身，哪一只箱子还没挪走，哪一段墙面能够暂时遮住对手的手，都在他的选择里。
可顾执也走过这些地方。
不止一次。
牧原的脚刚越过平台边缘，顾执已经从箱子的另一侧跨出。
没有去抓他腋下的文件袋。
也没有追着那只持刀手乱碰。
顾执先占住了旧阶下口靠内的完整石面。
牧原不得不停。
再往前，他就会与顾执正面撞在一起。
外沿那块湿石，看起来还能落脚。
牧原的视线刚偏过去，上方便传来陆筝的声音。
“海侧那块，别踩。”
这句话是说给顾执听的。
一层薄霜随之浮在湿石边缘。
范围很小。
没有蔓延到主阶道。
牧原已经探出去的脚立刻收了回来。
顾执没给他重新选择的时间。
短撬杆抬起，挡在那柄直刃最容易伸出的方向上，身体向前压近。
牧原没有硬碰。
刀锋一收，手腕反转，突然向顾执贴近自己的一侧短刺。
顾执肩膀侧开。
胸侧的挫痛随着动作又闷了一下，却没有打乱脚步。
他让过锋口，杆身贴着对方前臂擦过去，逼得牧原不能顺着这一下继续前送。
牧原立即回转。
进不了台阶，就先退回前室。
只要重新借到那段墙角，还能再找机会。
他刚转过半边身体，便看见封尚杰。
封尚杰站在出口与加固墙之间。
手中的短刃没有追着他晃动，只占住了那条必须经过的线。
牧原的动作一顿。
顾执已经靠近。
两人之间再没有器材箱，也没有一个可以随手拖过来挡住锋口的人。
牧原的右手猛地收回，短直刃贴着自己身侧，准备从更小的角度再次递出。
顾执手里的杆先到了。
它没有砸向头脸，而是截住那条尚未展开的持械臂。
牧原抬肘，想把杆架开。
顾执顺着这个动作向内收身。
脚下那块完整石面，给了他稳稳的一次发力。
肩、腰、手臂接上。
牧原的重心被迫离开原先的位置。
他想转身，后脚却没有足够的地方换开；想抽手，顾执已经贴到了刀锋难以展开的距离。
文件袋从腋下滑落。
几页纸散出来，落在平台上。
牧原目光动了一瞬。
这一瞬没有救他。
顾执压住他的持械手，将其转向没有人的一侧。
短直刃撞上石面。
牧原的手指猛地松开，又试图重新收紧。
顾执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刀落了。
封尚杰将它拨离两人脚边。
牧原身体被带向靠内的旧墙，肩背撞上去，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
顾执随即限制住他的转身。
没有再撞第二下。
也没有因为那几句“误会”而多打一拳。
牧原仍然试着动了动。
顾执压稳手臂，声音很近。
“别挣了。”
牧原喘着气，脸贴在冰冷石面旁。
他看不见刚刚掉在地上的工作记录，只能看见一角散开的包布。
那件他一再声称可以带走的东西，就落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
这一次，他没有再伸手。
何曼接过交接用的束缚物，先确认牧原没有别的能够立即攻击的器械。
金凡那边已经控制住最后一名同伙。
两人的位置都被清楚报到外侧。
陆九幽往下看了一眼，终于将一直绷着的肩放松了少许。
“一个个上。”
他先让平台保持空出来的状态。
已经在上段的人继续往前，围栏附近由到场人员接手，接到一个，才通知
没有人因为战斗结束便一拥而上。
那几级松动的旧阶，也没有因他们获胜就忽然变得牢靠。
褐色鞋带的男人先被带走。
他能够自己行走，只是手臂受制，步子有些乱。金凡提醒接应的人留意转角，直到确认对方已经接稳，才退回来。
随后是牧原。
顾执让他站直，确认双脚落稳，才将人交出去。
牧原经过掉落的文件袋时，脚步停了一下。
顾执没有让他俯身。
“会有人登记。”
他只说了这一句。
牧原抬眼看他，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再提出什么条件。
上方有人接过他。
顾执松手。
直到那道身影越过转折，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封尚杰站在旁边，看着已经空下来的阶口。
“这回能走了。”
“嗯。”
顾执转了转手腕。
握持太久，手指有一点僵，手背的浅伤边缘也被反复牵动。
但手还能稳稳握住。
他将临时用过的短撬杆放到指定的交接位置。
封尚杰也把夺来的短刃交了出去。
一件件分开。
不再握在谁手里，也不随意塞进自己的行李。
前室中那阵紧逼着人的声音，终于少了。
只剩脚步、回报，以及外面吹进来的风。
罗楼没有先去捡灯。
他站在墙角，把最后一轮人员情况问了一遍。
何曼。
金凡。
方润观。
陆筝。
顾执与封尚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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