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暗刃点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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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凡把一张照片从名单上拿了下来。
封尚杰刚进门，外套还没脱，见状便停住了脚。
“又不对？”
“人对，名字重复了。”
金凡将两份材料并排放好。一份只写了卢卡，另一份把姓放在前面，后面跟着一串缩写。旧照上的男人都很年轻，头发梳得齐整，只是拍照时一个正对镜头，一个微微侧着脸。
“卢卡·费雷蒂。同一个人。”金凡用笔划去多出来的一行，“出生信息和当年的出入记录对上了。之前从两个渠道查，各用了一个名字。”
封尚杰拉开椅子坐下。
“现在齐了？”
“还有最后一份确认。”
桌上摆着十二个人的资料。有些附着照片，有些只有后来找到的证件影印，几张纸的边缘已经被反复翻卷。
顾执坐在另一头，拿着一张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里的男人穿浅色衬衫，站在一辆车旁，右手搭着车门。相貌很普通，眉毛稍浓，眼角有两道向下的纹路。
“认得？”金凡问。
“他不这样站。”
封尚杰看了过来。
顾执将照片放平，按住其中一角。
“右肩要再往前送一点。动手的时候，左手先来。”
金凡低头看了看纸上的名字。
魏承岳。
第一轮正面强攻。
顾执记得那只手。
雪地里的光很乱，人的脸时明时暗。那人从正面抢进，抬肩的动作很小，左手却已经到了近处，迫得他退了半步。随后另一侧也有人逼来，根本不给他重新站稳的时间。
至于那个人长什么样，他反而记得不真切了。
“照片是哪来的？”
“以前的出境申请。行动结算用的是别名，伤亡交接里有真名，后来又从原来的经办方核了一次。”
金凡将两份副本压在一起。
顾执点头，翻到下一张。
关定山。
这个他有印象。
当年西侧那条退路，就是被此人堵住的。顾执两次想从那里出去，第一次被逼回，第二次将人杀了，却也再没有余地沿着原路走。
他看着纸上那张拍得十分端正的脸，忽然觉得陌生。
那一夜，他记住的是膝盖落地时扬起的雪，是兵器撞开之后露出的短短一截空当。如今有人告诉他，这个人叫关定山，旧年在哪里住过，身后又是由谁接走的。
名字来得太晚了。
“死亡核过了？”他问。
“核过。当年的处置登记和之后的接收材料能对上。”
金凡说完，顾执又往后翻。
朴正勋。
真岛修二。
前一个负责近身侧击，后一个守在北侧，几次截断他试图突围的方向。
顾执在真岛修二的照片上停了一下。
“北边这个，我记得。”
封尚杰问：“怎么记得的？”
“他抢了两步。”
顾执用手指在桌上比了个很短的距离。
“我当时往那边走，他没等后面的人跟上。我要是再慢一点，那条缝就没了。”
封尚杰没再追问。
顾执说得平淡，仿佛只是在回顾一场已经打完的切磋。可桌上的人，七个死在了那个晚上。
而他自己也没能走出去。
金凡把一份新收到的核验结果放到朴正勋的材料上。
“这个人的名字，最早是同行的人说出来的。不能只凭那一句，后来又对了出入信息和旧证件。真岛修二也是一样，路线记录里有代号，死亡材料才补上真名。”
他说到这里，停了停。
“你认不出来也没关系。记得什么说什么，剩下的照材料查。”
顾执抬眼看他。
“我那时候没空挨个问。”
“我知道。”
顾执将手里的几张纸拢齐，继续往后看。
拉希姆·纳赛尔用的是长兵器。看见名字时，顾执没什么反应，翻到装备领取的附页，记忆才接上了一点。
那根长杆总在他要转向时递过来，既不求一击得手，也不轻易让他贴近。旁边的人稍一后退，杆身便补上来，把刚刚争出的距离重新压回去。
顾执的目光停在那页纸上。
“这个人，很会等。”
金凡记下了这句话。
“米哈伊尔·索科夫。”他将下一份往前推，“第二轮强攻。名字来自同组往来记录，遗体接收那边又核实过。”
顾执看了照片，却摇了摇头。
脸不记得了。
他记得第二轮有人换上来，出手很重，压着他已经受伤的一侧打。那时他身上不止一处在流血，兵器到了眼前，能看清的也只有落点。
金凡没有追问那张脸。
最后一名当场死亡者，是刚刚被合并了两条记录的卢卡·费雷蒂。
他守在通信设施附近的撤离口，和外围的人相互照应。顾执对他的印象更少，只记得自己曾经看见一条似乎能走的路，随后有人持械从掩体边缘站了出来。
“也是当场死的。”金凡将他的材料放进已经核定的一摞，“场地记录、雇佣结算，还有后面的死亡核查，都齐了。”
七份。
金凡数了一遍，没有再添，也没有抽走哪一份。
封尚杰看着他把纸边敲齐，开口道：“殷正的放哪儿了？”
金凡拿起旁边另一本薄些的文件夹。
“在这里。外面集结的十二个人是一组，他是内应，另列。召集和转运的经办人也分开记。”
顾执看了一眼那个文件夹，没有伸手。
“继续。”
重伤的三个人，留下的记录比死者更杂。
当夜的交接、异地治疗、付款与欠款，间隔数月甚至数年的复查，把原本隐在代号后的人慢慢拼了出来。
周绍钧。
乌戈·梅萨。
阿列克谢·沃林。
封尚杰看完第一份，直接问：“周绍钧现在在哪儿？”
金凡刚要回答，桌边的手机亮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起身走到窗边。电话接得不长，他问了几句程序和材料方面的事，最后说了一声谢谢。
回来时，金凡将周绍钧的照片从文件里抽了出来。
“当地已经控制住了。”
封尚杰的背终于离开椅背。
“什么时候能移交？”
“还没到那一步。对方先查他在当地的情况，我们通过协作渠道送过去的材料，他们也要核。能确认的是，人已经在控制中，不会因为我们这里没结论就让他照常走动。”
“他还练不练？”
“旧伤一直在。”
金凡翻出一页经过翻译的治疗记录。
周绍钧当年伤在侧后，治疗过几次，后来留下了明显限制。现有资料里，他早已换了生活方式，近些年也没有再以原来的身份承接武装事务。
封尚杰看完，把纸放了回去。
“换个地方，就过上日子了。”
金凡没接这句话，拿起乌戈·梅萨的材料。
这份已经查了很久。最初只有一笔伤后治疗支出，后来接上了持续就诊的信息，最后才拿到能够独立核实的死亡记录。
他在围杀后的第二年死亡。
“确定？”顾执问。
“确定。医疗终止、死亡登记，身份也做过比对。不是靠多少年没见过这个人猜的。”
顾执看着那张脸。
乌戈当时参与了第二轮近身合围。他记得此人伤后倒在一侧，有人将其拖开。自己当时已经无力追过去，也没有必要追。
两年以后，那个晚上留下的伤仍然没能治好。
顾执翻过那页，没有说什么。
到了沃林，照片换成了一张较近的。
男人比当年显得更沉，肩颈厚实，站在人群边缘，脸转向镜头之外。照片上的衣服看不出太多，伤后记录却显示，他一侧肩背至今仍有问题。
“这个还在做原来的事。”金凡说，“有近年的付款，也有几次实际行踪。目前还没控制住。”
顾执拿过照片。
“南边那个。”
“对。守转向，后来也参与反击。”
“他伤了以后没马上退。”
顾执记得很清楚。
那一轮自己已经抢出了一点距离，沃林却撑着回来，迫使他再次换向。后面有人紧跟着补上，他想走的那一步，终究没能走成。
封尚杰将照片转向自己，认真看了一遍。
“另外两个呢？”
金凡没有立刻回答。
门外有人敲了两下，送进来一只封好的文件袋。
蒋克舟的材料到了。
蒋克舟被带走时，正在车行二楼吃饭。
桌上摆着一份刚送来的套餐，他把汤盖揭开，筷子还没拿稳，就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
他抬头看向门口。
来人出示证件，说明要求。蒋克舟看过之后，先朝楼下扫了一眼，再放下筷子。
“什么事？”
“有一宗案件，需要你配合调查。”
“我公司手续都齐。”
“问的是你以前的事。”
他脸上的神情终于变了一点。
楼下还有人走动，玻璃门上映着车辆的影子。蒋克舟把手从桌边挪回来，没有再去拿椅背上的外套。
后续检查时，他随身的一件兵器被登记收存。
整个过程不长，没有发生交锋。
到了问询场所，他先把能否接触律师、相关手续问了一遍，坐稳以后，才开始回答当年的事。
“我没进去。”
这是他反复说的一句话。
金凡拿到的是获准查阅的部分笔录，里面同一句话出现了好几次。
顾执读到第二次，抬起头。
“他说的里面，是哪里？”
金凡将一张尚在核对的当夜位置示意放到桌上。
“主要交锋区域。他承认在外围，但说自己只是守车、等接应。”
封尚杰伸手点住纸上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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