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别让他们上那辆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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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我……”
她朝厢车看。
顾执仍站在那条路上。
沃林被迫退到了维修坪一侧，正在重新调整位置。顾执没有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只朝后面说了一句。
“人先接走。”
蓝布护肘没能再切进救援方向。
何曼已经看出他的习惯。他几次抬臂，都会把带护肘的那一侧留在前面，借它阻挡短距离接触，另一只手再出刀。
可他也在等何曼绕那只胳膊。
第三次交锋时，男人刻意将持刀一侧露出来，脚下却稳着没有退。
何曼没碰那处空当。
她先压进，让他不得不抬臂，随后突然改变脚下的落点，从墙边让过。男人刀锋追过来，带护肘的胳膊也跟着张开。
何曼的短刀一挡，左手扣上他持械的手腕，身体已经到了他不好回身的位置。
男人强行扭转。
何曼没有硬拽，顺着他的力道跟了半步，将手腕往墙面送。
刀尖磕上砖墙，男人的手一震。
她压住那一下，膝部抵进，将他的站位拆开。短刀脱手，何曼立即把人控制在墙边。
跟进人员上来时，男人还想用带护肘的胳膊反撞。
何曼向旁边一错，控制的手没有松。
“这只手。”
正式人员接稳，完成检查。
何曼退开，先活动了一下肩膀，随后往贺嘉树那边走。她的呼吸比进来时急了些，袖口也蹭满墙灰，没有再留意被控制者说什么。
唐雁仍抱着那本登记册。
本子的一角已经折了，纸页被她抓得皱成一团。接应人员让她向南侧退，她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
“这个不能丢。”
何曼伸手托住册子
“我托着，你慢慢松。”
唐雁的手指没有立即听使唤。
她抬头看何曼，眼眶发红，倒还没哭。
“他说拿走了，让我照新的销。我没销。我一销，以后找不到东西，还是要找我。”
“先出来。”
何曼继续托着，直到她抓住纸页的那几根手指一点一点松开。本子没有被强行抽走，最后仍留在唐雁怀里，只是抱得不再那么死。
“你的手碰到没有？”
唐雁摇头，又点了一下。
“刚才撞了一下。”
“等会儿让人看看。”
何曼站到她外侧，带着她往已控制的通道退。
贺嘉树不能步行，接应人员先将他稳在原地，避开腿部再受牵拉。医疗人员已经靠近南侧，现场位置、受伤经过和当前情况一项项传了出去。
俞兆庭趁这段混乱退向装车棚内侧，绕着停放的车辆向西走。有人看见，立即报出方向。
没有人把他算作已经离场。
西侧备件库门边，卫峤转过身，接住了他。
“意识清楚，能回答，腿部疼得厉害，现在不能站。”
现场回报到了沈知言那里。
她先确认人已脱离拉扯，周围能够停留，再询问现场医护检查到的情况。没有隔着通话给出一个肯定诊断，只提醒按检查结果固定保护，转移时不要为了赶路再把人拖起来。
医疗人员带着器材进到已控制区域。
贺嘉树看见他们，急着伸手抓金凡的衣服。
“我那次拿了钱。”
金凡蹲在旁边，没有动开。
“哪次？”
“你们查的那次。签字，我签了，钱也拿了。我没想说没拿……”
他疼得脸发白，说一句便要停一下。
顾执在前面听见了。
钱，签字，随车交接。
当夜有人把他的遗体装车，另有人完成一次运输，领到报酬，后来换了工作。这些事在旧材料里只占几行，如今领过钱的人就在身后，因腿伤疼得不断吸气。
顾执没有回头。
沃林也听见了那句话，目光朝后挪了一瞬。
顾执的短刀稍稍抬起。
沃林收回视线，没有趁势扑向被保护的人。
后面，金凡按住贺嘉树抓在自己衣服上的手。
“会记。你做过什么，按事情查。”
“那我……”
“现在先让医生处理腿。”
贺嘉树还想说，医护已经开始检查。他一碰便疼，终于说不下去。金凡把衣服从他手里慢慢抽出，起身给医疗人员让出地方。
右前臂已经开始肿。
金凡揉了一下，没用这只手再搬东西。他同保护人员确认转移方向，随后走到唐雁那边。
唐雁的气息仍然很乱，却已经能认人、回答问题。
她指了指西侧备件库。
“寄存的箱子有编号。那几个字头一样的，不全是一家。你们别照新贴的名字拿，有普通客户的，也有……”
“这些会有人接着记。”金凡说，“你先到保护区。”
“可他们会搬。”
“西侧有人盯着。”
唐雁看向楼梯口。
油斑工帽还在那里。下颌烫疤从库门里出来，手里搬着东西，又很快退回去了。她一下急起来，翻开登记册要找其中一页。
金凡没有让她站在这里继续翻。
他将这条情况交给专门接续记录的人，示意对方随唐雁一同退出，到了能够停留的位置再核。唐雁听见有人负责，才把本子合住。
何曼走到顾执身侧。
“后面接住了。”
顾执应了一声。
她没有挡在他与沃林之间，而是看住侧后，让转移能够继续。
外围联络位置，殷正听见贺嘉树受伤的回报，立即朝工作人员转过身。
“东南那边，以前有一块卸货坪，车可以倒过去，离宿舍近。”
工作人员把他的描述送去现场。
很快得到答复：那块空地如今摆了固定货架，又堆放着材料，车辆进不去。
殷正的手停在图边。
“那现在……”
“现场已经选了转移位置，按他们确认的路线走。”
他点了一下头，没有再坚持。
工作人员继续核对其他信息。殷正坐回原处，听着那些自己帮不上忙的回报，几次抬起眼，又收回去。
他的旧刀不在身上。
看管和补核的人始终在旁边。
这一次，他没有拿着猜到的路，先替别人决定该怎么走。
两名证人开始向东南侧的已控制区域转移。
医疗人员先把贺嘉树固定保护，接应人员配合抬起，动作慢，却没再让他的腿乱晃。唐雁走在旁边，何曼让她稍稍错开，不要紧贴担架，更别回头去看北侧的车。
那辆厢车仍然开着后门。
车没能接到人。
顾执望了一眼，随后把注意力重新放到沃林身上。
对方刚才几次试图越过他，都被截住，此时不再急着换方向。宽背刀压低一些，站得比先前更稳。
顾执右前臂的麻意已经退了大半，剩下的钝痛提醒着他刚才接过的力道。
他握刀的手没有再加紧。
沃林等了一瞬，忽然向前。
顾执先接住，脚下向维修坪侧移，逼对方离开通往转移线的角度。两刀碰开以后，他没有立刻追着送第二下，等沃林重心带回来，才重新压进。
沃林收刀挡住，左侧肩背又被迫动了。
这次他退得更早，没让顾执继续贴近。
顾执停在原地。
身后的人已经过去。
沃林朝那边看了看，终于退出东侧通路，沿检修沟边回到中央。顾执没有追上去，让出来的空间立即由正式人员补住。
另一侧，赫克托也停了。
封尚杰左臂的血迹比刚才深了一点，刀仍握得稳。他盯着对方，不给他借撤步突然切向东面的机会。
赫克托退了半步，朝西侧看。
卫峤已经到备件库外，俞兆庭也在那边。楼上的灯亮起来，有人经过窗口，随后消失。
赫克托向西移。
封尚杰跟着移，中央那段争夺暂时松开，压力却没有消失。
顾执走到封尚杰身旁，先看他的胳膊。
“能抬？”
封尚杰抬了一下，示意还行。
“你呢？”
顾执转了转手腕。
“还能打。”
两人没有再多说。
他们身后，最后一名普通钳工已进入南侧安全范围，门房和另一名钳工有人照看。四名被控制的持械人员分别交接，兵器也已收存。
沃林、赫克托、卫峤，以及西侧的油斑工帽和下颌烫疤，仍在场内行动。
西楼的东西正在动。
顾执看见了，没有立刻往那边冲。
他先等到保护区的回报。
贺嘉树已放稳，伤情由现场医护继续处理；唐雁也到了，有专人负责保护和必要的情况记录。两人都不再由俞兆庭的人掌握，只是离开场地还需要一条更稳的路线。
金凡站在转移线尽头，朝顾执抬了下手。
顾执这才收回目光。
北侧厢车的驾驶室门被重重关上，发动机又响了一阵。棚下的人等不到要送走的两个人，朝中央喊了一句。
顾执望过去。
后厢空着。
他转身，和封尚杰一起朝西侧重新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