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母子平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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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之后陈潇在黑暗里坐起来，翻到宣发部老大的号码拨了过去。

那头接起来的时候还带着梦游般的含糊，陈潇只说了几个字：“陆总有喜讯要发，今晚准备。”

那头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声音立刻清醒了：“收到，我马上起来安排。”

走廊里安静了十几秒，陆星河又拨了一个号码，这次是育儿嫂：

“赵姐，明天早上您直接来医院，我把病房号发您。孩子出生之后需要您帮忙照看。”

那头应得利落，像是一直在等着这个电话。

他挂了电话之后没有再拨新的号码，把手机攥在手里走回产房门口，在长椅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坐了下来。

他坐下来之后又站起来，站起来之后又坐下，像是在用自己的身体反复确认椅面的材质是否足够柔软到支撑一段他还没学会如何承担的等待。

林淑雅看着他来来回回的背影，手里的纸巾已经被她揉成了一团细小的纸球。

天亮之前陆星河又站起来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窗外的天正在慢慢地从深蓝变成浅灰，远处的天际线开始泛出一层淡金色的光，像是有人在暗处慢慢拧开了一盏灯。

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听到产房的方向传来一声门开的响动，几乎是瞬间转身走了回去。

护士推开门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卸下重担之后的松弛：

“恭喜，母子平安。六斤二两，男孩。”

陆星河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先问了一句：“大人呢？”

护士说：“状态很好，正在观察，一会儿就能出来。”

他点了点头，像是终于等到了一艘已经在港口外转了数圈的船，终于驶入防波堤以内。

那一声靠岸的撞击声传得很远，但他知道此刻自己唯一需要做的事，就是站在原地，让那条缆绳落进它的位置。

林淑雅站在旁边，低头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小声问了一句：“孩子长什么样？”

护士抬头看了眼陆星河，笑了笑：“像爸爸，但更像妈妈。”

林淑雅在那一瞬间，肩膀终于慢慢松了下来，像是那根攥了整夜的线终于被人接过去换了一头——

不再需要她寸步不离地守着那个出口，只需要她确认出口的光已经亮到了足以看清来人的脸。

窗外的晨光正在一寸一寸地漫进来，落在走廊的地砖上，像是一页正在被缓慢打开的纸。

另一个护士推着婴儿车出来的时候，陆星河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了。

他低头看着车里那个裹在襁褓里的小人儿——

脸只有他巴掌那么大，皮肤还泛着初生时的红，眼睛闭着，睫毛像两把还没来得及打开的扇子，

嘴巴微微张着，呼吸轻得像一只正在确认自己位置的小动物。

他的手指动了动，想伸手去抱，在空气中停了一下，又收回来了。

他在苏晚晚的整个孕期练习过无数次怎么抱婴儿，家里那个一比一的医用模型被他翻来覆去地抱了不知道多少遍，林淑雅在旁边看着都嫌他动作太标准了。

可此刻看到婴儿车里这个真实的、还在微微颤动的小人儿，他的手指开始发抖，怎么都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