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欧阳菁和侯亮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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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收拾好自己，确认衣着妆容都没有任何破绽之后，推开卧室门走进客厅的时候，客厅里已经恢复了安静。那座不久前还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烟酒箱子已经全部消失不见了，连一片包装纸都没有留下，仿佛之前那场送礼与拒收的闹剧从未发生过。只有蔡成功坐过的那张沙发垫子上还留着一个微微凹陷的痕迹，证明那个不速之客确实来过。
“侯亮平，人呢？”钟小艾在客厅里扫视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正站在茶几旁、一脸忐忑地看着她的侯亮平身上。她的语气平淡而冷淡，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温度，像是在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家务事。
“包子啊，他走了，刚走没多会儿。”侯亮平小心翼翼地回答着，同时偷偷打量着钟小艾的脸色。让他略感意外的是，钟小艾的脸色似乎比刚才进卧室之前还要好一些，脸颊上那层淡淡的红晕显得整个人气色极佳，皮肤在客厅柔和的灯光下泛着一种健康而温润的光泽。他心里暗自判断，小艾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错，刚才身体不舒服可能只是暂时的，现在缓过来了。
这个错误的判断让他整个人都大胆了起来。他走到钟小艾面前，微微歪着头，用一种近乎欣赏的目光上下端详着自己的妻子，然后由衷地发出了一声赞叹：“小艾，你最近是换什么护肤品了吗？还是换了新的美容仪？状态真的特别好，容光焕发的，比电视上那些明星还要好看。”
也不知道是不是侯亮平自己的心理作用在作祟，他总觉得钟小艾洗完澡换完衣服从卧室里走出来之后，整个人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发生了某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五官还是那个五官，身形还是那个身形，但整个人的气场、精神面貌、皮肤质感，甚至眉眼之间那种难以捕捉的神韵，都比平时要漂亮、靓丽了不止一个档次。那种变化不是化妆品能堆砌出来的，也不是一件新衣服能改变的，而是一种从内而外透出来的、仿佛被什么东西浸润和滋养过的蓬勃生机。这让他看到钟小艾的第一眼，眼睛就不由自主地亮了一下，心里甚至泛起了一丝早已被日常磨灭的、类似于当年在大学校园里第一次见到她时的那种悸动。
“小艾，你刚才不是说身体不舒服吗？现在好些了没有？要不要我给你倒杯热水？或者你想吃什么，我出去给你买？”侯亮平继续用那种关切的、殷勤的语气嘘寒问暖，希望用自己无微不至的体贴来打动钟小艾，让她忘掉自己今天擅自带人回家的过错。这一招他用了很多年了，虽然效果时好时坏，但至少比什么都不做要强。
然而他完全没有意识到，他这一连串殷勤的关切，反而像一根火柴丢进了汽油桶里，瞬间点燃了钟小艾原本就压在心底、还没来得及释放的满腔怒意。你问我好没好？我好不好你不是最应该“知道”吗？钟小艾在心里冷笑着，那个“知道”两个字被她在心里加了无数个引号和问号。
“好什么好！”钟小艾的语气陡然转冷，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子，锋利得能划破空气，“侯亮平，你少跟我在这儿嬉皮笑脸的，收起你那副假惺惺的样子。我问你，我之前是怎么跟你说的？我们之间的约法三章，你是不是全当耳旁风了？”
她往前逼近了一步，目光如刀，直直地剜在侯亮平脸上：“你那些朋友，你那些发小，你要带到家里来，为什么不提前给我打招呼？为什么人坐在客厅里喝上茶了，我这个当女主人的还一无所知？门口堆了那么多东西，你在电梯里跟我唠叨了一路陈海和祁同伟，却一个字都没提家里还有个客人在等着，你是什么意思？”
侯亮平被她这番连珠炮似的诘问轰得哑口无言，整个人都缩了一圈，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后背抵在了沙发靠背上。他的嘴巴张了张，想辩解些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串毫无意义的音节：“小艾，我……我当时……事情是这样的……”
“我什么我？”钟小艾根本不给他组织语言的机会，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她的目光里带着一种威严和不耐烦，像是在训斥一个犯了错还不知道认错的下属。不过，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在这个问题上穷追猛打下去，而是用一种不耐烦的语气收了尾，“算了，今天我有事，懒得跟你在这儿浪费时间。这件事等我回来再跟你算账，你最好趁我不在的时候好好想想怎么解释。我警告你侯亮平，如果还有下次，你自己看着办。”
她撂下这句话，冷哼了一声，声音里满是警告的意味，然后转身迈步朝门口走去。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清脆而急促，每一步都像是在给侯亮平的心脏敲警钟。
侯亮平本能地想追上去问一句她有什么事、不是刚回来怎么又要出去，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从钟小艾那副冷若冰霜的表情和不容置疑的语气来看，此刻追问无异于火上浇油，只会让自己死得更难看。他目送着钟小艾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听着那串高跟鞋声在楼道里渐行渐远直至消失，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叹完，门铃就又响了。
侯亮平走过去开门，门一打开，他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无奈切换成了错愕门外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他以为已经走了的发小蔡成功。蔡成功那张圆滚滚的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两只手里拎满了东西一个崭新的游戏机包装盒，几个花花绿绿的溜溜球，还有一大袋零食和玩具。
“小猴子，快看包子叔叔给你带什么来了！游戏机！溜溜球！还有你最喜欢的那个什么奥特曼卡片，全系列，一整套！”蔡成功一进门就越过侯亮平，直奔侯浩然而去，蹲下身子把那些东西一件一件地往外掏，像是圣诞老人在派发礼物。侯浩然看到这些自己心心念念了好久的玩具和游戏机，高兴得眼睛都瞪圆了，抱着游戏机盒子不撒手，嘴里兴奋地喊着“谢谢包子叔叔”。
“我说包子，你可真是无缝不钻啊！你属苍蝇的是吧？哪儿有缝你往哪儿钻！”侯亮平刚刚挨完钟小艾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正愁一肚子火没处发泄，蔡成功的去而复返简直就是自己送上门来的出气筒。他把门一摔，冲着蔡成功的背影就开始火力全开，“你为了拉拢腐蚀国家干部，还真是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啊！侯浩然想要游戏机和溜溜球你就屁颠屁颠地去给他买，他要是说想要一架宇宙飞船，想要天上的星星，你是不是也能给他弄来啊？你比圣诞老人还神通广大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