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欧阳菁和侯亮平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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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没让你帮我抓人，我哪敢劳动你的大驾去干那种粗活。”蔡成功连忙摆手否认，然后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全部的勇气，终于把憋了一整天的那个请求从喉咙深处挤了出来，“我是想让你帮我求个人，帮我说句话就行。”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侯亮平的表情，才小心翼翼地继续说道：“那个，省里的，省委副书记高育良，高书记，是你的大学老师对吧？你上学的时候他最喜欢你了，这个我是知道的。你帮我求求他老人家，让他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别再让人逼我了。我是真被逼得快没活路了。”
侯亮平听到高育良的名字从蔡成功嘴里说出来，眉心猛地跳了一下。尤其是“放我一条生路”这种措辞这可不是小事，这是有冤情啊。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前倾了几分，手指开始有节奏地敲着沙发扶手，眼睛里的兴趣被彻底点燃了。刚才他还在发愁自己手里没有足够的弹药和切入点来报复高育良和祁同伟，这蔡成功的话，不就是现成的突破口吗？
自己的发小自己了解，蔡成功这个人他是知根知底的。这个人身上毛病不少，贪财好面子，喜欢钻营，在商场上的手段有时候也不那么光明磊落，但要说罪大恶极、杀人放火，那是绝对谈不上的。以蔡成功的身份层次和社会地位，正常情况下根本不可能触碰到高育良这个级别的人物，更不可能和高育良结下什么化解不了的仇怨。高育良是省委副书记，每天处理的是全省层面的重大政务，而蔡成功只是一个市属服装厂的老板，两个人的世界八竿子打不着。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蔡成功挡了汉大帮的路，或者说，挡了汉大帮的钱袋子京海创投集团的路。侯亮平比大多数人都清楚，京海创投集团就是汉大帮的经济命脉，是祁同伟一手打造出来、专门为汉大帮提供资金支持和利益输送的核心工具。如果蔡成功在生意上跟京海创投集团撞了车，被对方碾压和清剿，那就太正常不过了。而以高育良在汉大帮中的地位，由他出面替京海创投扫清障碍，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包子，你跟我说说，我这个老师，高育良高副书记，是怎么挡你的路了？”侯亮平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坐姿，右腿跷到左腿上，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但他的措辞依然保留着足够的谨慎和试探尽管他心里对高育良和祁同伟恨得牙根痒痒，但这些年在外人面前，他从来没有公开和高育良撕破脸皮，反而还会时不时地在需要的时候扯一扯高育良的虎皮做大旗。毕竟省委副书记是自己大学老师这个身份，在很多场合都是一张好用得令人发指的名片。因此包括蔡成功在内的很多人，至今都不知道侯亮平早就和高育良、祁同伟这些人彻底决裂、分道扬镳了。在蔡成功的认知里，侯亮平依然是高育良最得意的门生，是祁同伟的同门师兄弟，是汉大帮在京城的自己人。
“你那大风服饰的生意，这些年不是做得挺好的吗？我记得你上次跟我吹，说你的订单都排到后年去了，到处都吃得开，滋润得很。怎么突然就活不下去了？跟我说实话，是不是跟什么大公司起了冲突，被人盯上了？”侯亮平循循善诱，一步一步地把话题往自己预判的方向引导。
蔡成功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发出清脆的一声脆响，那张苦了一整天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种“你可算问到点子上了”的激动神情：“猴子，还真让你给说中了，一针见血！我不瞒你，我现在的大风厂，离破产就差一口气了，银行催贷的电话天天打到我手机上，我都不敢接。”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情绪越来越激动，像是积压了太久的洪水终于找到了泄洪的闸口：“之前我在电话里跟你提过一嘴，你还有印象没有？搞拆迁，修光明峰商业区，这个事本身我是举双手支持的，我蔡成功不是那种不通情理的钉子户。我的大风厂杵在光明峰景区的核心地段，确实不合适，影响市容，阻碍发展，这个道理我懂。政府要拆迁，我配合，没二话。我反对的是什么？我反对的不是拆迁，我反对的是有人趁火打劫，借着拆迁的名义明目张胆地侵吞我的合法资产！”
他越说越气愤，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眶里布满了血丝：“他们串通好了要做局把我那块地吞掉，我那块地现在值多少钱你知道吗？光明峰项目一立项，地价翻了多少倍你算过吗？他们想用当年白菜价签的过桥贷款合同，把我整块地皮和厂房全部拿走。地拿走了，我全厂一千三百多名跟着我干了十几二十年的职工上哪儿吃饭去？全得下岗！全得喝西北风去！那些人上有老下有小的，你让他们怎么活？到时候不用别人动手，这帮工人就得先冲到山水集团去找那个高小琴拼命！”
侯亮平原本正襟危坐地听着，手指有节奏地敲着膝盖，大脑在高速运转，飞快地分析着蔡成功话里透露出来的每一个信息点。他本以为蔡成功要说的是汉大帮和京海创投集团，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直捣黄龙的绝佳切入点。可是听着听着，他敲膝盖的手指停了下来，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困惑什么高小琴？什么山水集团？这些事情和他预想的剧情完全不搭，像是两个平行世界的剧本被强行拼在了一起。
“等等等等，你停一下。你说的什么东西？什么高小琴？什么山水集团？包子，你没有搞错吧？”侯亮平身体前倾，眉头紧锁，一连串的问号从他的语气里跳出来，“不是京海创投集团在找你的麻烦吗？不是方雪或者高启兰跟你过不去吗？”
“不是啊，你说哪儿去了，人家京海创投集团是什么级别的公司，人家是大神，是航母，怎么会看得上我这个小破庙，我那点资产在人家眼里连苍蝇腿都算不上。”蔡成功苦笑着摆了摆手，那表情像是在嘲笑侯亮平的异想天开，“而且你说的那个方总，方雪，还有那个高总，高启兰，人家早就不在京海创投集团的台前抛头露面了，都退到幕后去了，现在集团日常运营早就是新的人在管了。猴子，你对汉东的了解还停留在好几年前吧？”
蔡成功这番话，说得侯亮平一阵错愕。他确实不知道京海创投集团如今已经发展到了何种恐怖的地步十几万直接雇员，上百万间接就业，一个足以影响整个汉东经济格局的庞然大物。他更不知道京海创投集团早已在幕后操控者的安排下，完成了数次低调而深远的人事调整和战略重组，现在摆在台前负责日常经营管理的，早就不是方雪和高启兰这些初创元老了。方雪和高启兰如今隐在幕后，掌控着更核心的战略决策和资本运作，她们的名字已经很少出现在公开报道和工商信息里，取而代之的是新一代的职业经理人团队。这个精密的安排，既能保证集团的持续发展，又能最大限度地保护初创团队不被过于频繁地暴露在公众视野和风险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