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祁同伟有点冤，陈岩石有点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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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阳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轻快，甚至带着几分自嘲的笑意，仿佛昨晚那场精心策划的迷药事件只不过是一次无伤大雅的恶作剧，而此刻的澄清和保证就能让一切烟消云散。

钟小艾依旧是冷着脸，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松动。但她伸出了手——不是去拿陈阳推过来的那杯酒，而是径直越过了它，一把将陈阳自己正要端起来喝的那半杯酒夺了过来，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她将那半杯酒举到唇边，仰头，一饮而尽，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杯子被重重地放回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陈阳，你真以为昨晚是你算计了我吗？”钟小艾放下酒杯，用指尖轻轻抹了一下嘴角残余的酒液，然后抬起头，用一种与刚才截然不同的目光看着陈阳。那目光里没有了被威胁者的弱势和局促，反而多了一种棋逢对手的锐利和反守为攻的从容。

她的目光在陈阳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带着几分揶揄的笑容：“我看你的皮肤状态，也挺好的嘛，眼角眉梢都是春意。怎么了，是不是吃醋了？我走之后，你自己给他‘续杯’了吧。毕竟我占了你的人一整晚，以你陈阳的性子，不吃亏的，肯定得补回来。”

“你！”陈阳完全没有预料到钟小艾会突然来这么一手反击，她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丝措手不及的裂痕——眼睛瞪大了一点，嘴唇微微张开，脸上那副从始至终从容不迫的笑容僵在了半空中。她愣了两秒钟，随即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其好笑的笑话，释然地笑了起来，笑着摇了摇头。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小看了钟小艾的心理素质。能在钟家那样的环境里长大、在最高检反贪总局那种地方站稳脚跟的女人，果然不是什么善茬。

“好了好了，算你厉害，我说不过你。那既然这样，咱们就谁也别笑话谁了，扯平。”陈阳收起玩笑的表情，摆了摆手，示意这场言语上的交锋到此为止。她的神情变得认真起来，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这是一个标准的、准备进入正式谈判的姿态，“是这样的，我想要知道……”

陈阳向钟小艾的方向凑了过去，将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用极低的声音说出了一连串信息要点。其中自然就包括了祁同伟之前一直想弄清楚的核心问题——新任汉东省委书记沙瑞金背后站着的到底是哪些势力，沙瑞金与钟家之间是否存在某种不为人知的合作动向，以及如果存在合作的话，合作的具体内容和边界在哪里。这些都是祁同伟迫切想要掌握的情报，是他在汉东下一步战略部署的关键参考依据。

“这不可能，这些事情我也不知道。”钟小艾听完之后，几乎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她的反应是本能的、条件反射式的——别说陈阳问的这些关于沙瑞金与钟家之间合作的具体条款和细节她确实一无所知，就算她真的知道，也不可能轻易把这些东西告诉陈阳和祁同伟。政治家族的秘密之所以能成为秘密，之所以能产生价值，就是因为它只掌握在极少数人的手里。这些信息一旦通过她的口泄露出去，再经过陈阳和祁同伟的渠道传播开来，那钟家和沙瑞金之间的那些暗中布局就等同于全部暴露在了阳光之下，失去了所有“暗中”的意义。

“你想好了再回答，这些信息可不是我自己想要的，你懂我的意思。”陈阳并没有因为钟小艾的拒绝而退让，她向钟小艾投去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而是他想要。祁同伟要这些东西。当然，如果你信不过我，觉得我会在中间传话传走样，你也可以直接去找他当面谈，我不介意。不过你确定你现在这个状态，方便跟他面对面坐下来聊正事？”

钟小艾当然知道陈阳口中那个一直用“他”来指代的人是谁。这个人从头到尾没有在她们的对话中直接出现过姓名，但影子无处不在。钟小艾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这个陈阳，对祁同伟还真是一颗心都系到底了，连在别人面前提他的名字都小心翼翼，生怕谈话内容遭到了泄露会给祁同伟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可是陈阳啊陈阳，你既然这么在乎他，当初又何必离开得那么果断决绝？你在做出那个决定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天？可曾想过多年之后你会为了帮他搜集情报而给自己的老同学下药？

不过转念一想，她又觉得自己其实也没什么资格嘲笑陈阳。她钟小艾又何曾预料到，当年那个被人打压排挤、在基层苦苦挣扎、所有人都以为他这辈子就这样了的祁同伟，能够凭借一己之力一步步爬到今天这个位置，搅动起如此之大的风云？她当年看祁同伟，看得太轻了。不仅是她，所有人——包括她父亲，包括那些曾经在汉东呼风唤雨的老一辈——都看走了眼。这个人藏得太深了，深到你以为自己已经看到了他的全部，其实只不过是他的冰山一角。

“或许这些确实是他想要的东西，但现在，这些东西的视频，不是在你的手里吗？你是拿视频来威胁我，不是他。”钟小艾把思绪从感慨中拉回来，重新将目光聚焦在对面的陈阳身上。她今天之所以会坐在这里，之所以愿意在被算计之后还来赴约，唯一的理由就是陈阳手里的那份视频。如果不是那份视频的存在，她连看都不会多看陈阳一眼，更不会在这种地方坐下来说这些废话。在她看来，陈阳这次的手段已经超出了正常的报复范畴，连下药这种事都能做得出来，这种无所不用其极的行事风格让她不得不认真对待——如果自己不答应合作，陈阳下一步会做出什么更疯狂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对啊，视频在我这里，你想要的东西也在我这里。”陈阳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是那副笑嘻嘻的表情，仿佛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她的语气轻快而坦荡，似乎完全不在乎自己的行为是否会被定义为“无耻”或“下作”。

然而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像一颗深水炸弹在钟小艾耳边炸开。陈阳依旧是笑吟吟的，用一种仿佛在说“差点忘了告诉你”的语气补充道：“不过呢，视频虽然是我拍的，但他那里我也给他备份了一份哦。毕竟视频里的男主角是他，不给他留一份，万一他以后想看找不到资源怎么办。”

钟小艾感觉自己的大脑在那一瞬间空白了半秒钟。她一直以为昨晚的事情从头到尾都是陈阳一个人的策划和操作，祁同伟只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陈阳当成了报复自己的工具。可现在陈阳告诉她，祁同伟手里也有一份视频——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祁同伟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的每一个细节，包括偷拍，包括录像，包括陈阳的整个计划？

“无耻！”钟小艾的脸涨得通红，分不清是愤怒还是羞耻更多一些。她一把抓起面前的酒杯，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将杯子砸在吧台上，力道大得连调酒师都忍不住往这边看了一眼。“你们两个都无耻！一个下药，一个录像，你俩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陈阳，你说吧，要怎么合作。”钟小艾平复了一下剧烈起伏的胸口，用一种重新恢复了冷静的语气开口。但她紧接着又加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限定条件，“但别想着单方面从我这里索取情报。我说的合作，是真正的合作，双向的，你拿我需要的东西来换，我给你们你们想要的东西。要不然，大家一拍两散，你发你的视频，我认栽。”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个人找了一个更隐蔽的卡座，详细地谈了具体的合作框架和细节条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