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钟小艾冷下来（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然后开始了他那经过无数次加工润色的“追妻史”：“其实当年在大学里，跟我风头差不多的还有一个人。这个名字你们可能也听说过，就是当年的校学生会主席，祁同伟。说起这个祁同伟啊，当时在学校里确实有些名气，大家都觉得他是个人物。可实际上呢，他不过是比我早进了学生会，占了个先机罢了。当年要不是我为了追求你小姨，把心思都放在了别的地方，对竞选学生会主席这件事没怎么上心，那这个学生会主席啊，怕是轮不到他来做。不过话又说回来，什么主席不主席的，我根本不在乎，追到你小姨才是最重要的事。”

侯亮平越说越来劲，绘声绘色地编排着自己的版本。他自然是知道钟小艾和陈阳当年那些恩怨的，也清楚钟小艾当年对祁同伟做过的那些事。可他就是故意要把祁同伟这个名字拎出来说，而且说得云淡风轻，摆出一副“老子当年比他强多了”的姿态。这不仅是吹嘘自己的需要，更是一种试探。他心里始终还是有点不放心，上次在车里看到钟小艾慌慌张张挂电话的样子，虽然最后他自己给自己圆了过去，但那根刺并没有完全拔干净。借着今天这个机会，他故意提到祁同伟，就是想看看钟小艾的反应。如果钟小艾表现得不自然，那他就要多留个心眼了；如果钟小艾跟平时一样骂他几句，那就说明自己确实是想多了。

果然，他编得正欢的时候，钟小艾猛地回过了神来。她根本就没仔细听侯亮平在说些什么，只是隐约听到“祁同伟”三个字从他嘴里蹦出来，又看他那副得意洋洋、唾沫横飞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眉头一皱，手中的筷子不轻不重地往碗沿上一磕，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你在胡说什么呢。当年的事还有什么好说的，吃饭。”

也就是碍着刘珊和侯浩然在场，要是在平时，钟小艾早就劈头盖脸地骂过去了。当年的情况到底是什么样，她还不清楚吗？侯亮平这些话也就骗骗孩子们，搁在她这里，简直是可笑。当年侯亮平跟祁同伟之间的差距有多大，别人不清楚，她钟小艾还不清楚？那时候侯亮平连给祁同伟提鞋都够呛，更别说跟人家争夺什么学生会主席了。也怪自己当年脑子抽了风，病急乱投医，挑来挑去挑了侯亮平这么个人来对付祁同伟。现在回过头来看，这个选择简直错得离谱。侯亮平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都比不上祁同伟一根手指头。眼光这件事上，她最终还是输给了陈阳。

被钟小艾这么一骂，侯亮平立刻闭上了嘴巴，讪讪地笑了笑，低头扒了两口饭。不过这一骂反倒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从钟小艾的反应来看，她跟祁同伟之间应该确实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她骂自己纯粹是嫌自己吹得太过了，跟“旧情”毫无关系。这样他就放心了。等自己真的离开帝都去了汉东，倒也不用怕钟小艾背地里跟祁同伟搞到一块儿去。只要不是祁同伟就好。至于其他人，算了，侯亮平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这么多年了，他早就看开了，自己私底下不也找过别的女人吗，就当是互相抵消了吧。

饭后，刘珊拉着侯浩然回屋里辅导功课去了。钟小艾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开笔记本电脑处理着单位里的一些工作。侯亮平在厨房里忙活了一阵，泡了一杯温度刚好的茶，脚步轻轻地端了过来，放到钟小艾的手边。不管两人的实际关系有多疏离，但侯亮平在生活起居上对钟小艾的照顾，确实是挑不出任何毛病的。这么多年了，他在这方面一直都做得周到细致，像是一个训练有素的管家，永远知道茶杯该放多远、水温该调到多少度。

钟小艾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茶，又看了看侯亮平那张带着讨好笑容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楚的复杂情绪。如果不是一开始就先入为主地把他定义成了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如果两个人真的能像普通夫妻那样相处，或许再过多少年，她真的有可能从心里接纳这个男人。再加上现在自己跟祁同伟之间已经发生了那层不可告人的关系，钟小艾心里对侯亮平多少还是有些愧疚的。毕竟侯亮平最记恨、最防备的人就是祁同伟，而自己偏偏就跟祁同伟搅到了一起。这种愧疚感化成了片刻的心软，让她看向侯亮平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同情，少了几分往日里那种高高在上的审视。

“亮平，上次的事情，我原谅你了。”钟小艾合上笔记本电脑，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语气比这些天来任何时候都要温和，“没想到你还能记得我们的纪念日。你有心了。”

“应该的，应该的嘛。”侯亮平搓着手，满脸堆笑地坐到了沙发旁边的单人椅上，两条腿并得规规矩矩的，像个等着老师训话的学生。见钟小艾的态度终于软了下来，他那颗悬了好些天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可紧接着，另一个困扰了他好几天的问题又浮了上来。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抓了几下。

钟小艾自然把他的这些小动作尽收眼底。她太了解侯亮平了，这个人只要心里有事，就藏不住。她也不绕弯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地随口问了一句：“是还有什么事吧？想说就说。”

“啊，是的。”侯亮平挠了挠后脑勺，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捏，像是在做一个什么重大的决定。他沉默了好几秒钟，脑海里飞快地组织着语言，最后终于咬了咬牙，把憋在心里许久的那句话一股脑地倒了出来，“小艾，我想到汉东去任职。”

这句话说出口的一瞬间，钟小艾刚刚才柔软下来的心，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了脚底。她端在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中，眼里的温度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今天这一桌子菜，那条钻石项链，那些低声下气的讨好，还有那杯恰到好处的热茶所有的一切，在听到“汉东”这两个字的时候，全都变了味道。她原本以为侯亮平今天做这些是因为真的觉得有愧于她，是因为他们的婚姻或许还有那么一点点值得挽回的东西。可到头来，所有的一切都是有目的、有算计的。

钟小艾缓缓放下茶杯，目光直直地盯着侯亮平，脸上的表情从柔软迅速冷却成了一种让人心惊的平静。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冰冷得几乎听不出情绪的话来：“侯亮平，你今天做这么多，就是想跟我说这件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