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目击、歌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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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白色的丰田汉兰达平稳地行驶在被雨水浸透的东京街道上，车内温暖而干燥的空气隔绝了窗外的湿冷。
高松灯蜷缩在副驾驶座上，身上还披着丸山福助那件带着榛子味沐浴露清香的外套。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车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灯光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闪而过，如同她此刻混乱的心绪。
丸山福助瞥了她一眼，看到她那副仿佛随时会碎掉的模样，心中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他放缓车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单手操作着，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得很快，听筒里传来一个略带疲惫的中年男性的声音。
“您好，这里是高松家。”
“高松先生，晚上好，我是丸山福助。”
福助的声音沉稳而礼貌，与他平日里那股狼般的侵略性截然不同。
“我开车回家的时候，在路边遇到了令爱。她看起来情绪不太好，外面的雨又大，我就顺路送她回家了。跟您说一声，免得您担心。”
电话那头的高松由司显然松了一口气，连声道谢，言语间充满了对女儿的关切和对福助的感激。
灯听到父亲的声音，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将头埋得更低了。
结束通话后，福助没有直接将车开往灯家的方向，而是在一个路口转弯，驶入了一条相对僻静但依旧灯火通明的商业街。
最终，车子停在了一家24小时KTV门口。
这家KTV的装潢风格复古而华丽，与周围现代化的建筑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福助熄了火，对还在发愣的灯说了一句“下车吧”，便率先撑开伞走了下去。
灯迟疑地跟在后面，被福助用伞护着，走进了KTV的大门。
温暖的空气夹杂着淡淡的香薰味扑面而来，驱散了她身上的寒意。
前台是一位穿着精致制服的年轻女性，她看到福助，脸上立刻露出了熟稔的微笑。
“福助先生，您来啦。菊里小姐今天没跟您一起来吗？”
“她有自己的局。”
福助简短地回答，然后指了指身后的灯：“悠悠子在哪个房间？”
“大小姐在V888包厢，还是老样子。”
前台小姐的目光在灯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丝好奇，但很快又专业地移开了视线。
福助点点头，领着灯穿过灯光迷离的走廊，来到一扇厚重的包厢门前。
门上亮着“使用中”的灯牌。
他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包厢内的空间很大，装修是华丽的欧式宫廷风格，巨大的水晶吊灯投下柔和的光芒。
一个看起来比灯还要娇小一些的少女正独自坐在宽大的丝绒沙发上，捧着一杯冒着气泡的饮料，吸管在她嘴里发出“嘶嘶”的声响。
少女有着一头柔顺的棕色短发，戴着一顶小巧的黑色贝雷帽，红色的眼眸在看到来人时，闪过一丝惊讶。
她身上穿着一条剪裁精致的黑色洋裙，裙摆上点缀着蕾丝花边，像个人偶娃娃。
福助直接跳过了寒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严厉。
“悠悠子，我说过喝汽水对你的嗓子不好吧？”
被称作大槻悠悠子的少女像是被抓包的小猫，身体一僵，颇为不自在地放下了手里的玻璃杯。
杯中的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啊，福助先生...”
她嘟起嘴，小声地反驳道。
“...我也不是每天都喝啊！而且你和菊里姐不也是每天喝酒！喝酒不比汽水伤身体多了？”
福助没有理会她孩子气的辩解，只是侧过身，将一直沉默地站在门口的灯让了出来。
“帮我照看一下她，我出去一下。”
说完，他便转身带上门，将两个少女留在了包厢里。
灯局促不安地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攥着外套的边缘，不知道该做什么。
悠悠子打量着她，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最初的拘谨和警惕，在看到灯那副快要哭出来的小动物般模样后，渐渐化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悠悠子站起身，走到灯的面前，不由分说地拉起她冰凉的手，将她拽到了自己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你先坐着就行。”
她的语气有些生硬，但动作却很轻柔。
“我要练习唱歌了。”
说完，她拿起茶几上的麦克风，在点歌机上熟练地操作了几下。
当前奏响起时，悠悠子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她闭上眼睛，当她再次睁开时，那双红瞳里燃烧着炽热的火焰，刚才那个有些怯懦、像人偶娃娃一样的少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充满了爆发力的摇滚主唱。
激昂而略带沙哑的歌声充满了整个包厢，那歌声里蕴含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呐喊和挣扎，深深地触动了灯的内心。
灯怔怔地看着她，一时间忘记了自己的不安和悲伤。
一首歌唱到一半，包厢的门被推开。
福助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两杯冒着热气的玻璃杯。
他将一杯放在悠悠子面前，另一杯递给了灯。
悠悠子看到他回来，便按了暂停，拿起杯子。
一股温热香甜的蜂蜜水味道弥漫开来。
她小口地喝着，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那种有些内向的模样。
福助为两人做了简单的介绍。
“这是高松灯，MyGO!!!!!的主唱。这是大槻悠悠子，在FOLT活动的乐队SIDEROS的主唱。”
然后，他转向灯，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灯，唱几首歌给我听听吧。让我看看你所谓的‘不会后悔的真心’，到底是什么样的声音。”
灯握着温暖的杯子，指尖的温度似乎给了她一丝勇气。
她正要点头，旁边的悠悠子却突然开口了。
她的眼珠狡黠地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
“福助先生，菊里姐老是跟我夸你唱歌有多强，可我一次都没听过。你要让她唱歌可以，但是你得先给我唱一首！”
福助看着她那副“你不唱我就捣乱”的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下来。
他放下托盘，走到包厢的角落，从一堆看起来价格不菲的乐器里，随意地捞起了一把保养得当的民谣吉他。
灯惊讶地看着那个角落，那里不仅有吉他，还有贝斯、键盘，甚至一套电子鼓的组件。
一个KTV包厢里怎么会有这么多乐器？
悠悠子看出了她的惊讶，脸上露出了与有荣焉的骄傲神情，挺起小小的胸膛。
“别惊讶，这家KTV可是我家开的！我早就预备好让整个乐队一起来练习了！”
说到这里，她脸上的光彩又黯淡了下去，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小声嘟囔了一句。
“虽然她们从来都不来...”
那副故作坚强又难掩失落的模样，让灯心中一动，先前所有的紧张和悲伤仿佛都被冲淡了些许，她忍不住轻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