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衣服与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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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指向另一套：“黑白配色，和你发色还挺搭，又酷又萌！打鼓的时候，熊猫耳朵一颤一颤的……”
立希的嘴唇在爱音的指尖下动了动，似乎想反驳，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套企鹅睡衣，脑海里真的浮现出高松灯穿着它、抱着歌词本有些笨拙却努力歌唱的模样……
然后，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淡淡的红晕，声音都低了下去，带着点别扭：“可……可我觉得……灯穿熊猫的……可能更可爱……”
“好说！”爱音立刻打蛇随棍上，手指从立希唇上移开，改为拍拍她的肩膀：“那就让Toor穿熊猫！你穿旁边那套黑猫的！看，多配！神秘又优雅的黑猫鼓手！”
立希的目光又飘向那套纯黑色、带着猫耳和尾巴装饰的连体睡衣，想象着自己穿着它打鼓的样子，眉头紧锁，似乎在严肃地评估其“又酷又萌”的可行性。
她是很想拒绝的，但……脑子里灯穿着熊猫连体睡衣的画面挥之不去。
几秒后，她吸了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般，缓缓吐出一个词：“……嘶……未尝不可。”
“你们两个笨蛋给我适可而止！”长崎素世终于看不下去了。
她扶额上前，湖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无奈和疲惫，“我们这次演出的主题是‘葬礼’，是‘告别’，是很严肃、很郑重的事情！穿动物睡衣上台像什么话？观众是来听音乐感受情绪，不是来看儿童剧的！”
爱音闻言，立刻垮下脸，露出委屈巴巴的表情，但眼睛里还闪着狡黠的光：“欸——？Soyor的意思是，只要不是严肃的演出，就可以穿咯？”
“哒！咩！绝对不行！”素世断然拒绝，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无论是严肃还是不严肃，MyGO!!!!!穿着动物睡衣登台这种画面……光是想象就让她胃部一阵抽搐。
“呜呜呜……Soyor好无情，好冷酷，好无理取闹……”爱音假惺惺地抹着并不存在的眼泪，身体夸张地扭动着。
然而，立希似乎还沉浸在对“熊猫灯”形象的思考中，没空理她；素世已经转身去浏览其他衣服了。
而山田凉则最开始就没有理爱音，她独自踱步到了另一个挂着各种奇特外套的架子前，饶有兴致地拨弄着一件肩部有巨大金属扣装饰的机车夹克。
爱音的假哭表演无人捧场，只好悻悻然地放下动物睡衣，但眼里的探索欲和作死欲并未熄灭，又开始在杂乱的衣架上翻找起来。
素世稍稍远离了那两个容易引发混乱的家伙，走到正在审视一件印着抽象几何图案衬衫的山田凉身边。
店内的空气因为衣物堆积而显得有些温暖，混杂的各种气味也渐渐习惯起来，素世觉得一阵安心。
她想起之前虹夏闲聊时提过的话，便开口问道：“凉前辈，听虹夏前辈说，你经常来这些旧衣店呢。”
“嗯。”凉头也没回，拿起那件衬衫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又放了回去：“是福助哥带我来的。”
“福助先生？”素世有些意外。
“那时候我刚上初中没多久，迷上了贝斯。”凉的声音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往事：“我把所有的零花钱，甚至偶尔打工的钱，都投到买效果器、换琴弦、淘旧唱片上了。衣服鞋子破了旧了也顾不上，经常一件外套穿一个季节。”
她顿了顿，手指划过一排颜色各异的领带：“有一次被福助哥撞见，他问我是不是家里有困难，我说不是，只是钱都花在音乐上了。他当时没说什么。”
凉拿起一条暗红色的印花领带，对着光线看了看，又挂回去。
“过了几天，他开车带我来了这里，就是这家店。”凉指了指脚下：“他跟我说，凉，要做音乐，或者任何你想做的事，前提是得先把自己这个人‘安置’好。不能为了爱好，把最基本的生活弄得一团糟。那不是专注，是本末倒置。”
她模仿着福助的语气，那种平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调子居然有几分神似。
“他说，先把穿衣、睡觉、学习这些基本需求顾好，有余力，再把多余的钱和心思投到爱好里去。这样路才能走得长，也不会让关心你的人担心。”
凉终于转过身，看向素世，金色的眼眸里没什么波澜，但话语里的内容却让素世微微怔住。
“他当时在这家店，帮我挑了几件合身又便宜的外套和裤子，还跟店长老奶奶砍了价。后来我就经常自己来了。”
素世听着，脑海里下意识地勾勒出那时的画面：年轻一些的丸山福助，领着还是初中生的山田凉，在这间充满旧物气息的店里，耐心地挑选衣物，用他那套实用的哲学教导后辈……这画面与她认知中那个冷静、算计、有时显得冷酷的经纪人形象，产生了微妙的重叠与反差。
那个男人，居然还有这样……近乎体贴的一面？
不……其实素世早也见识过了，只是那些细节都融入到了生活的每一丝细节当中，仿佛呼吸空气之于人一般自然，非得在有人说“看到这行字之后呼吸转手动档”之类的话之后才能意识到它的存在与必然。
“所以，”凉突然话锋一转，脸上浮现出一个堪称“庄严肃穆”的表情。
她竖起一根大拇指，语气充满了某种奇异的成就感：“我现在已经把‘进食’这个环节优化掉了！我觉得这才是更高效率的生活方式！我现在已经30个小时没有摄入固体食物了，只靠水和空气！我觉得我可能已经摸到了人类进化的下一个阶段——光合作用或者能量吸取的门槛了！”
“……”素世刚才心中泛起的那一丝感慨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无言以对和额角隐隐跳动的青筋。
她看着凉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最终只能无力地扶住自己的额头。
“……一会儿挑完衣服，我请你吃饭。”素世叹了口气，认命般地说道：“作为你带我们来这里的……报酬。”
她实在无法坐视一个认识的前辈因为这种荒谬的理由饿出问题，尤其是在被她拉出来帮忙指路之后。
凉的“庄严”表情瞬间融化，变得无比迅捷而狗腿。
她双手合十，微微躬身，语气诚恳：“长崎大人大恩大德，小女子无以为报！愿效犬马之劳！”
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叹为观止。
素世看着她这副样子，又看看不远处——爱音不知何时又缠上了立希，手里举着一件缀满亮片和流苏、风格堪称灾难的复古上衣，正在努力说服立希试穿。
而立希一脸嫌恶地躲避着，两人像在玩某种幼稚的追逐游戏的小孩子。
‘总感觉这俩人凑一起智商就自动下调了十岁……’
看着身边这个为了“进化”而绝食的蓝毛活宝，再看看那边那个精力过剩的粉毛活宝，以及那个明明很嫌弃却总会莫名其妙被带偏节奏的黑毛笨蛋……
长崎素世一直微微绷着的嘴角悄然勾起了一个温暖的弧度。
一种难以言明的暖流悄悄漫过心间，让素世觉得很安心。
喧闹是她们的，麻烦是她们的，偶尔的脱线和不可理喻也是她们的。
但正是这些鲜活、吵闹、有时让人头疼的碎片，拼凑出了“现在”的MyGO!!!!!，拼凑出了她此刻愿意为之奔走、筹划、甚至不惜面对压力和未知的“归宿”。
那个空旷豪华却冷清的顶层公寓不是家。
那个只有母亲偶尔归来、弥漫着精致却疏离气息的大平层也不是家。
‘果然……’素世垂下眼帘，指尖轻轻拂过一件挂着的手工编织毛衣，感受着粗糙温暖的质感。
‘现在这里，和她们在一起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这个认知清晰而坚定。
所以，她更要守护好它才行。
用这场“葬礼”，斩断过去的幽灵。
让MyGO!!!!!的“现在”和“未来”，毫无阴霾地属于她们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抹笑容收敛，重新端正面容，朝着还在为那件亮片上衣吵吵嚷嚷的爱音和立希走去。
“爱音，把那件放回去，太夸张了。立希，你也别光躲，看看有没有稍微正常点、但又有设计感的衬衫或外套。”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带着“妈妈役”一般的气场瞬间接管了混乱的现场：“凉前辈，你也别光站着，帮忙看看有没有适合灯的风格的衣服，要那种……有点特别，但不突兀，能突出她气质感的。”
在她的指挥下，这场最初目的为“寻找队服灵感”的二手店探险，似乎终于开始走向一个稍微靠点谱的方向。
空气里弥散着令人安心的气氛，似乎接下来的一切都会如大家计划里一般顺理成章的进行下去，对吧？
但这般单纯的祈愿，若为人所闻，想必总会有人无奈地失笑摇头，然后苦涩的说一声：“有点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