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迟到三十年的耳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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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似乎听到了声音，身形微微一顿，但并没有回头，反而加快了步伐，猛地向河心深处扑去。

那一瞬间，江河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不！！！”

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冲下河堤，连滚带爬地摔进水里，根本顾不上河底的碎石划破脚踝，疯了一样扑向河中心。

龙津河水流湍急，水底暗流涌动。

苏婉的身影在水面上沉浮了一下，便被浑浊的河水吞没。

“给我回来！给我回来啊！”

江河一头扎进水里，前世在国外为了寻找沉船宝藏练就的水性在这一刻起了关键作用。

浑浊的水下什么都看不清，他只能凭着本能，在黑暗中胡乱摸索。

一秒，两秒，三秒……

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突然，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片衣角。

抓住了！

江河死死攥住那片衣角，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拽，将那个正在下沉的身躯拉入怀中。

紧接着，他双脚猛蹬河床，借着反作用力冲出水面。

“呼——”

一大一小两个人影被他托出了水面。

苏婉怀里还死死护着女儿，哪怕在溺水的那一刻，她作为一个母亲的本能依然没有松手。

江河顾不上喘息，拖着母女俩奋力游向岸边。

爬上满是淤泥的河岸，江河瘫倒在地，但他立刻强迫自己爬起来。

“婉婉？婉婉！”

苏婉脸色惨白，双眼紧闭，呼吸微弱。

江河颤抖着手，立刻进行急救。清理口鼻异物，按压胸口。

一下，两下，三下……

江河的眼泪混着雨水疯狂地往下流，“求求你，别走，别丢下我……婉婉，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咳咳！咳咳咳——”

终于，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苏婉吐出一大口脏水，原本死灰般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痛苦的表情。

紧接着，她怀里的孩子也发出了一声微弱却揪心的啼哭：“哇……”

那一瞬间，江河直接瘫软在泥地里，仰天长啸，又哭又笑。

活过来了。

都活过来了！

老天爷，谢谢你，谢谢你没收走她们！

苏婉缓缓睁开眼，迷茫地看着天空的暴雨，随后意识回笼，她猛地抱紧怀里的孩子，惊恐地向后缩去。

当她看清面前跪着的那个满身泥泞、脸上带着血红掌印的男人时，眼中的恐惧瞬间变成了绝望和仇恨。

“为什么……”

苏婉的声音嘶哑破碎，在雨中显得格外凄凉，“江河，为什么连死都不让我死？”

“你就这么恨我？非要看着我们娘俩活活饿死、病死在你面前，你才满意吗？！”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着，随手抓起一把河泥，狠狠地砸在江河的脸上。

“滚啊！你滚！你是魔鬼！把钱还给我……那是妞妞的命啊！”

看着妻子那如同受惊野兽般的眼神，江河的心像是被刀绞一样痛。

他知道，仅仅一次救援，根本无法抹平原主这几年造下的孽。

但他不在乎。只要人还在，一切都有机会。

江河没有躲避，任由泥巴砸在脸上，任由苏婉发疯般的捶打。

他只是猛地冲上前，不顾苏婉的挣扎，死死地、用力地将她们母女俩紧紧拥入怀中。

用那双曾经只会打牌、如今却发誓要撑起一片天的手，箍得紧紧的。

“我不死，也不让你们死。”

江河贴着苏婉冰冷的耳侧，声音虽然颤抖，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一字一句地穿透雨幕：

“婉婉，我知道我是个混蛋。”

“但这辈子，哪怕我把命豁出去，也不会再让你们俩俩受半点委屈。”

“钱我有，妞妞的病我来治，天塌下来，老子给你们顶着！”

苏婉愣住了。

结婚三年，她听过江河无数次的谎言、咒骂、推卸责任。

但这却是第一次，她在这个男人的怀抱里，感受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温度和力量。

那不是醉酒后的蛮力，而是一种让人想要落泪的安全感。

但这怎么可能？这还是那个为了赌博连女儿都不顾的畜生吗？

还没等苏婉反应过来，江河已经松开了怀抱。

他看了一眼怀里烧得滚烫、小脸通红的女儿，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无比。

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解释，是救人！

“妞妞烧得太厉害，必须马上输液。”

江河一把将女儿从苏婉怀里抱过来，又不由分说地将浑身瘫软的苏婉一把拉起，背在背上。

“走，去医院！”

“你……你哪来的钱？钱不是被你输了吗？”苏婉趴在他背上，虚弱地问，声音里依然带着深深的怀疑。

江河摸了摸怀里那被体温烘热的五十块钱，那是他重生的第一笔启动资金，也是他良心的赎金。

他转过头，看着妻子那张虽然憔悴却依然清秀绝伦的脸，露出了重生后的第一个笑容。

虽然那笑容配上肿胀的脸颊显得有些滑稽，却异常灿烂。

“没输。不仅没输，从今天起，我们会一直赢。”

“婉婉，抓紧了。我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

江河背着妻女，大步流星地冲进了暴雨中。

而就在这时，他的右手掌心忽然传来一阵奇异的灼热感，仿佛有一股暖流顺着经脉直冲脑海。

刚才在河底摸索时，他的右手似乎被一块尖锐的古瓷片划破了。

但他此刻顾不上这些。

他只知道，这双能“看透”万物过去的手，回来了。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