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真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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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没用，造谣也没用。

那就——换一个角度。

赵桂芳想起一个人。

那个人叫马秀英，四十五岁，在镇上开了家秀英布艺，做手工布包和刺绣的。

马秀英的店跟苏晴的店不算直接竞争——一个做布包，一个做毛线编织。

但苏晴的店火了之后，镇上的人买手工制品都往苏晴那儿跑，马秀英的生意也受了影响。

马秀英嘴上不说，但心里不痛快。

赵桂芳之前跟她不熟，但她知道马秀英对苏晴有意见。

有意见就好办。

赵桂芳去找了马秀英。

两个人坐在马秀英的店里，喝着茶，聊了一下午。

赵桂芳没直接说让她帮忙攻击苏晴，那样太直白了。

她只是不经意地提了几件事——

秀英姐，你听说了吗？苏晴那个视频在网上火了，好几万播放量。

嗯，看到了。

她现在可牛了，明年有个公司要跟她签80条的采购合同。80条啊，那得赚多少？

马秀英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80条？

对，一个贸易公司的团购单。你说说，这镇上做手工的又不是只有她一个，凭什么大单子都落到她头上？

马秀英没接话，但脸色有点不好看。

赵桂芳又加了一把火。

秀英姐，你说你做布包做了多少年了？十几年了吧？手艺不比她差吧？可你看看，现在镇上谁还买你的布包？都去苏晴那儿了。

马秀英放下茶杯，声音有点闷：她卖的是围巾帽子，我做的是布包，本来不搭界。可现在人一进镇就看见她的店，谁还往我这边走？

赵桂芳心里暗喜，面上不动声色。

秀英姐，我不是挑事啊，我就是替你觉得不值。你在这镇上做了十几年，一个外地来的媳妇，几个月就把你的风头全抢了。

马秀英沉默了很久。

赵姐，你想让我做什么？

赵桂芳笑了。

不用你做什么。就是——你是镇上做手工的老人了，要是有人说几句公道话，比如苏晴的工艺也不是多么了不起，镇上做手工的人多的是——这也不算造谣吧？

马秀英看了赵桂芳一眼，没说话。

再说了，赵桂芳压低声音，你发个帖，说句实话，有什么不可以？网上那些人又不认识你，他们就是想看热闹。你一说话，热闹就有了，你店里的名气也上去了。

马秀英的手指在杯子上划了几下。

让我想想。

中，不急。

赵桂芳站起来，拍了拍马秀英的肩膀，走了。

她知道，马秀英会答应的。

不是因为赵桂芳有多能说，是因为——嫉妒比任何说辞都管用。

两天后，马秀英在论坛上发了一个帖子。

标题：《镇上做手工的不止她一家，别把一个人吹上天》

帖子的语气很克制，没有骂人，没有造谣，只是客观地说了几点——

我是镇上做布艺的，做了十几年手工。最近看到很多人吹苏晴的手工坊，我想说几句实话。

第一，苏晴的编织手艺确实还行，但也没到独一无二的地步。镇上做手工的人不少，有些人做了几十年，手艺不比她差。

第二，苏晴的店才开了几个月，很多老客户是被低价和团购吸引的，不是因为手艺有多好。等新鲜劲儿过了，客户不一定留得住。

第三，手工行业最重要的是传承和积累，不是营销和炒作。希望大家也关注一下镇上其他做手工的人。

帖子，针脚细密，花样别致。

这个帖子比正义路人甲那个阴险得多。

它没有造谣，没有攻击，甚至在夸苏晴手艺还行。

但它的潜台词很清楚——苏晴没那么了不起，她只是会营销、会炒作。

低价吸引客户——暗示苏晴的产品不值那个价。

新鲜劲儿过了客户不一定留得住——暗示苏晴的店不长久。

关注镇上其他做手工的人——暗示苏晴抢了别人的生意。

这种帖子，苏晴没法反驳。

因为马秀英说的每句话都有，甚至附了证据（自己的布包）。

你总不能说人家说几句实话也是恶意攻击吧？

苏晴看到帖子的时候，心里一沉。

她认出了马秀英。

镇上做布艺的，开了十几年。苏晴刚来镇上开店的时候，还去她店里买过几颗纽扣。

马秀英当时对她挺客气的，还说有空来坐坐。

现在呢？

苏晴闭上眼，想了几秒。

马秀英不是赵桂芳那种人。她不会主动害人，但她有怨气——苏晴的店确实影响了她的生意。

这个帖子，表面上是马秀英发的，背后一定有赵桂芳的影子。

但苏晴没有证据。

而且——马秀英说的也不全是假话。

苏晴的店确实只开了几个月。确实有客户是因为低价来的。确实没法保证所有客户都留得住。

这些话，别人说可能是攻击，但一个在镇上做了十几年的手艺人说——那就是肺腑之言。

苏晴第一次觉得，赵桂芳比她想象的更难对付。

之前那些举报和造谣，都是明刀明枪，她能挡。

但这一次，是暗箭。

暗箭伤人，你还不能喊疼。

苏晴坐在店里，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

张翠芬端了碗水过来：喝口水。

苏晴接过碗，喝了一口。

妈，马秀英发了帖子。

张翠芬皱了下眉：马秀英？秀英布衣那个？

她说啥了？

说我手艺一般，靠低价和营销。

张翠芬的嘴唇抿了一下。她在镇上也待了几十年，马秀英她认识。

她……她是自己要发的，还是有人撺掇的？

苏晴苦笑：大概率是赵桂芳。但我没法证明。

张翠芬沉默了几秒，忽然说了句让苏晴意外的话。

晴，你说句实话——马秀英说的，有没有道理？

苏晴愣了一下。

张翠芬点了点头：有道理就改。她说你靠低价，那你就做出让人家觉得不低价也值的东西。她说你手艺一般，那你就把手艺做到她比不了。她说你客户留不住——那你就把客户留住。

苏晴看着婆婆，有点意外。

张翠芬不看她，低头整理柜台上的围巾。

别人骂你，你别光生气。先想想人家骂得对不对。骂得对，你就改。骂得不对，你再骂回去也不迟。

苏晴的鼻子一酸。

妈，你说得对。

少拍马屁。张翠芬白了她一眼，但嘴角翘了一下。

那天晚上，苏晴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

1.视频反制有效——风向已转，但不可持续

2.马秀英帖子——暗箭难防，但她说的问题确实存在

3.核心问题：如何让客户不是因为低价留下，而是因为品质留下

4.思路：认证标识+品质承诺+不可替代性

她在不可替代性四个字

赵桂芳能模仿她的价格，马秀英能质疑她的手艺，但——

没人能模仿苏晴自己。

她的设计，她的审美，她对品质的执着——这些才是真正的护城河。

苏晴拿起手机，打开了一个新页面。

手艺人认证。

她之前跟林可提过这个——每条围巾贴上手艺人认证标签，扫码可以看到认证信息。

她一直没来得及做。

现在，是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