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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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

五月里，河湾的麦子，黄了。

一望无际的金浪，从村东头，一直铺到天边。风一吹，麦穗沙沙作响，晒了一日的麦香，混着黄土的热气，扑人满脸。龙口夺食，一年的嚼用，全看这几天，河湾上下，老少爷们，全扑进了麦地。

织活学堂，放了十天麦假。

可春穗没让学员们，就这么散了。她立下个新章程——学堂的人，搭成互助的班子，谁家劳力弱、谁家男人不在家、谁家有军烈属，班子先紧着谁家，帮割、帮拉、帮打场。

“学手艺，是学本事；”春穗挽着裤脚，镰刀磨得锃亮，“人心，也是本事。这几日，都把竹针收了，跟我下地。”

三十个媳妇大姑娘，平日里捏针的手，握起镰刀，竟也个个不含糊。就连瞎眼婆婆，都让人搬个小马扎，坐在场院里，帮着翻晒麦子，一双小脚，把麦粒摊得匀匀的。

割

天不亮，互助班子就下了地。

“唰——唰——”

镰刀过处，成片的麦子，应声而倒。春穗猫着腰，一镰紧似一镰，麦秆在她身后，铺成整齐的一行。日头爬到头顶，晒得后脖颈生疼，汗珠子摔进黄土里，“滋”地就没了影。

“穗师傅，歇歇吧！”侯春燕直起腰，灌了一瓢凉水，递过来，“你这镰法，啥时候学的？比俺们庄稼院里出来的，还利索！”

“俺娘教的。”春穗接过水，笑了，“打小，割猪草、拾麦穗，啥没干过。”

提到娘，她心里一暖。如今娘就住在河湾，病好之后，人硬朗了，每日里，跟着陆敬亭，东家串串、西家走走，三十年散掉的骨肉，正一点点，焐回来。

晌午，李老根挑着饭条子，送到地头。老头如今逢人便咧着嘴，扁担颤悠悠，嘴里还哼着梆子腔——一筐白面馍，一桶绿豆汤，外加一碟子咸鸡蛋。

“都吃！都吃！”老头招呼众人，“吃饱了，俺闺女这班子，下午，再拿下西边那二十亩！”

满麦地的笑声，惊起了一群麻雀。

昭

麦收打到第七日，大半的麦子，已上了场。

这日傍晚，春穗正帮着最后一户烈属家拉麦，村口，苗长河甩着鞭子，进了村，车辕上，还坐着个风尘仆仆的南方人。

“春穗！”老苗老远就喊，“松江来的信！顾老爷子——你云舟师祖，亲笔，写了长长一封！来人说，要当面，交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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