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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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

十月十二，广州的信，又到了。

这一回，信封比往常，厚出一倍，上头的字，写得又急又重，有几处，墨迹都洇开了——像是写信的人，手抖得，握不住笔。春穗心里“咯噔”一下，就着窗光，急急拆开。

阮长盛写道：“李师傅：天可怜见！桃儿她……核实了！”

只这一句，春穗的眼眶，“唰”地热了。她定了定神，往下读。

“接待的同志，陪着老朽，在西关，查了整整十日。”阮长盛写道，“那位记起事的老街坊，姓梁，今年八十七，年轻时，与我在同一间织机厂做过工。梁老伯记性好，他说，当年那户人家，男的，叫阮阿……他喊不出大名，只记得，小名‘阿桃’，是南边来的，会织一手好布，尤其，会织一种带云纹的素色，旁人，都不会。”

“梁老伯还说，”春穗的呼吸，屏紧了，“那阿桃，有件事，叫他记了一辈子——她有一只小木梭，片刻不离身，人问起，她就说，这是她爹刻的，梭上有个‘归’字，她爹，总有一天，要拿着一样的字，回家。”

春穗捧信的手，微微发抖。木梭，“归”字——那是阮长盛，刻给女儿的，独一无二的凭据。

粤

信上，阮长盛把广州的情形，一一道来。

“梁老伯说，阿桃后来，嫁了西关一个织机厂的技工，姓周，两口子，都是厚道人，一辈子，守着织机。”他写道，“她男人，前些年，走了；阿桃她……如今，也七十出头，身子骨，还算硬朗，就住在西关，一间老屋里。”

“接待的同志，不敢唐突，先由街道的女同志，上门，去看了看。”阮长盛的字，越写越颤，“那女同志回来讲，老人家，果然，一个人住，屋里头，一架旧织机，擦得锃亮，至今，还接些街坊的活。她问起老人家，娘家还有啥人，那老人，沉默了半晌，只说了一句——”

春穗的目光，钉在那一行上。

“她说，‘我有个爹，下了南洋，说好，要回来的。我等他，等了一辈子。他若回来，见着我屋里这架织机，就知道，我没给他，丢人。’”

读到此处，春穗再忍不住，两行热泪，扑簌簌地，落在信纸上。四十多年，天涯海角，一个守着织机等爹，一个揣着念想寻女——这父女俩，谁，也没忘了谁。

实

“李师傅，”信的后半段，阮长盛，已是泣不成声，“街道的同志，问那老人家，可还认得，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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