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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淬

传灯法会之后，春穗，留在了京城。

她住在工艺美术厂的客房里，每日天不亮，就到大案前，在三老的亲自指点下，把“三人同请”的完整心法，一关一关，往下死磕。

顾云舟教她校线，严苛得，近乎不近人情。同一缕线，要她闭着眼，凭指尖的那一点湿意，辨出，是朝雾里晾的，还是，晴日里晒的；辨错一分，便，重来。裴砚岑带她对光，北窗下，一站，就是半日，教她看光怎样，一寸一寸，爬上布面，又怎样，在将雨未雨时，悄悄，变了颜色。季桂兰，则守着织机，听她踏板，听她的呼吸。

“心，又急了。”季桂兰听着踏板，摇头，“你这一下，脚比心，快了半分。重来。”

如此，日日复夜夜。

春穗的指尖，磨出了新茧；一双眼睛，熬得通红。可她不觉得苦。她只觉得，自己像一块，被反复淬进火里、又浸进水里的铁——每熬一遍，身上，便清亮，一分。

半月下来，那曾被裴砚岑摇头的“一线气”，竟，被她，一点点，找了回来。

这日，三老看她织完一段霁色，顾云舟对着光，端详良久，终于，重重颔首：“成了。这‘三人同请’，你，算真正，学到身上了。”

洋

就在春穗渐入佳境时，十一月廿三，厂里，来了位，风尘仆仆的客人。

来人是广交会，组委会的一位同志，姓陈，一下火车，就直奔，工艺美术厂。他带来一个，叫全厂都为之一振的消息。

“几位老师傅，李师傅，”陈同志顾不上喝茶，兴冲冲道，“今年秋季，广交会，刚在广州，闭幕。会上，出了件，稀罕事——”

“有几位，外国客商，”他道，“在咱们轻工馆里，看见一匹布，当时，就挪不动步了。那布，素白的底子上，一缕天光，跟活的一样，几位客商，围着看了，足足，半个时辰。”

春穗的心，猛地一跳。

“那布，”她轻声问，“可是叫，《盼天明》？”

“正是！”陈同志一拍大腿，“就是李师傅，在全省评比上，拿了一等奖，后来又送到，全国展的，那幅《盼天明》！”

原来，全国工艺美术展之后，这幅《盼天明》，作为优秀作品，被选送，参加了秋季广交会。展会上，几位来自，遥远国度的客商，一见倾心。

“他们通过翻译，反复问，”陈同志道，“这布，是谁织的？这样的手艺，他们的国家，没有。他们想……”

他顿了顿，难掩激动。

“想向我们，正式，订购。”

译

陈同志，把客商的请求，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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