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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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穗，立下了，新学堂的，规矩。

每日，天不亮，起身，先练，基本功——绕线、穿综、打纬，看似，枯燥，却最，磨心性。基本功，不扎实，往后，再巧的花样，也，立不住。

上午，学织；下午，学染、学校色；晚上，还开了，文化课——读书、识字、算数。

“咱们织工，”春穗跟学员们讲，“不能，光会，闷头织活。字，得认；账，得算；色理、织理，得，心里头，明白。睁眼瞎，一辈子，叫人拿捏。我要教出的，是能，自己当家、自己做主的，织工。”

侯春燕，如今，已是，总堂的，大师姐，带着头一批，出师的骨干，一人，带几个，新学员，手把手地，教。陶穗，则在染房里，把一手，染线的，老经验，细细，传下。

三老，虽在京城，也，隔些日子，就捎信，指点；顾云舟还把，许多，自己摸索了一辈子的，校线心得，工工整整，写成册子，寄来，学堂。

河湾、松江、广州，三堂，虽隔着千里，却按，同一套章法，同教，同训，互通，有无。一张，传承手艺的，大网，由是，越织，越密。

塾

新学堂，上了轨道，春穗，却没，忘了，另一件，事。

这日，她把，村里的干部，请来，商议。

“咱河湾，”春穗道，“织活学堂，是教人，学手艺。可村里，那些，半大的，娃娃，也到了，该读书的，年纪。我想，在村里，再办一间，正经的，蒙学塾。”

“不光，河湾的娃，”她道，“周边村的，只要肯来，都收。束修，一概，不收。书本、纸笔，学堂里，先垫上。”

村干部，一听，哪有，不乐意的，连声称好。

村里，当即，腾出，一间，敞亮的，大屋；县里头，听说了，也很，支持，派来，一位，正经的，民办教师。松江的陆敬亭，还特意，寄来，一批，启蒙的，书本、字帖。

四月初，河湾蒙学塾，开了，蒙。

开课那日，二十多个，娃娃，穿着，洗得干干净净的，衣裳，背着，新缝的，小书包，规规矩矩，坐进，课堂。“人之初，性本善”的，朗朗书声，头一回，飘在，河湾村的，上空。

瞎眼婆婆，由春穗，扶着，立在，塾堂外，听着，那一片，稚嫩的，读书声，老人家，浑浊的泪，顺着，皱纹，无声，淌下。

“穗儿，”婆婆哽咽，“咱河湾……多少年，没听过，娃们，念书了……”

“娘，”春穗望着，塾堂里，那一双双，明亮的，眼睛，轻声道，“往后，年年，都有。”

天光，照亮了，织机；书声，点亮了，人心。

这个曾经，闭塞、贫苦的，河湾村，在，春风里，正一天，一个样，向着，亮处，生长。而春穗知道，她脚下，这条，薪火相传的，新路，才，刚刚，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