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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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

十月初六，中国织工团，在广州，集结。

这是一支，前所未有的队伍。

河湾来的，有春穗、侯春燕，还有几位，新学堂出师的骨干；松江来的，是陆敬亭，领着，两位白发苍苍的，老织工；广州西关，阮长盛父女，亲自送行。此外，苏杭的缂丝名家、四川的蜀锦师傅、两广的香云纱、壮锦传人……十几位，来自天南海北的织工，齐聚一处。

他们之中，最年长的，已年逾古稀；最年轻的，才二十出头。许多人，是头一回，走出本省；还有几位，连火车，都是头一次坐。

可一听说，要代表国家，去全世界的博览会上，亮中国织工的手艺，一个个，都把腰杆，挺得笔直，那满脸的褶皱里，都是藏不住的光。

出发前，团长春穗，把众人，聚到一处。

“各位师傅，”她扬声道，“咱们这一趟，隔着，万里重洋，去的是，人家的地盘。人生地不熟，言语，也不通。”

“可有一条，”春穗望着众人，一字一句，“咱们的手艺，通。咱们织工的底气，通。到了那儿，不必妄自菲薄——咱们，是带着，老祖宗，传了千百年的东西去的，是带着，一个新中国的脸面去的。”

“都把心，揣稳了。”她道，“好好织，好好演，叫那些外国人，睁大眼睛，看清楚——什么叫，中国织工！”

“好！”十几位织工，齐声应诺，声浪，在旅馆的院子里，回荡。

舷

十月初九，织工团，登上了，远航的轮船。

那是一艘，巨大的，远洋客轮，停泊在广州港，船身，如同一座，浮动的山岳。许多，来自内地的，老织工，仰着头，望着那如山的巨轮，望着眼前，无垠的，蔚蓝大海，一时，竟看呆了。

“乖乖……”一位蜀锦师傅，喃喃，“活了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船，这么宽的，水……”

汽笛长鸣，声震云霄。轮船，缓缓，驶离港口。

岸上，阮长盛、阿桃，不断，挥手；广州城，渐渐，远去，终成，一线。船过，珠江口，眼前，豁然开朗——天连着海，海接着天，一片，苍茫的，蔚蓝，无边无际。

侯春燕扶着，船舷，望着，翻腾的浪花，又回头，看看船舱里，那些被小心看护的，巨大的木箱——天光、大地春晖、还有，各地的，珍奇织物，都在里头。她的心，既紧张，又滚烫。

“师姐，”她轻声，“咱们……真的，要，去外国了。”

春穗立在，船舷旁，海风吹动，她的衣角。她望着，东方，那轮跃海而出的朝阳，一只手，下意识，按在胸前——那里，贴身，藏着，外公给的，铜梭，与，合璧的，玉佩。

“嗯。”她唇角，扬起，“去把，咱们的光，给他们，送去。”

涛

海上的航程，漫长，而辛苦。

头几日，风浪，不大，可许多，头一回，出海的织工，还是，晕起了船，吐得，昏天黑地。春穗也晕，可她，强撑着，每日，挨舱，去看，各位师傅，送水，送药，又，组织人，把，那些，宝贝的，织物，反复，检查，生怕，海上的，潮气，伤了丝线。

过了几日，众人，渐渐，适应。

风浪，却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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