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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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

锄奸，归来，河湾，一片，欢腾。

失而复得的，天光，真货，重新，装箱；海外的，订单，雪片般，飞来；学苑里，中外，学员，比，从前，更多，更热闹。春穗，却，没能，清闲，几日。

这日，门房，领来，一位，特殊的，访客。

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由，一个，中年，汉子，搀扶着，千里，迢迢，从，北京，赶来。老人，年近，八十，衣着，朴素，却，干净，整齐，眉眼，间，一股，沉静的，书卷气。她，一路，风尘，腰杆，却，挺得，笔直。

“敢问，”老妇人，声音，微颤，却，字字，清楚，“这里，可是，复原了，三瞬绝技的，李春穗，李大师，处？”

春穗，亲自，迎出，扶住，老人：“老人家，我，便是。您，快，屋里，坐。”

老妇人，却，不进门，一把，攥住，春穗的，手，浑浊的，老眼，在，她，脸上，细细，打量，看着，看着，忽然，老泪，纵横。

“像……真像……”她，喃喃，“那，眉眼，那，神色……像，极了，砚秋，叔……”

春穗，心头，猛地，一跳。

“老人家，”她，扶住，老人，声音，也，紧了，“您，认识，我，太师父，顾砚秋？”

老妇人，颤抖着，从，贴身的，怀里，掏出，一个，红绸，包裹，一层，一层，打开。

里头，是，半方，旧砚。

砚，是，端石，质地，从，正中，齐齐，断开，断口，被，岁月，摩挲得，温润。砚底，依稀，刻着，半个，字。

“我，叫，顾静兰。”老妇人，泪如雨下，“我，爹，叫，顾砚秋。孩子……我，找，他的，后人，找了，整整，一辈子。”

宛

满屋，皆惊。

侯春燕，失声道：“顾，顾砚秋？那，不是，季，师祖的，师父、太师父的，爹吗？”

春穗，心，怦怦，直跳。她，强自，镇定，扶着，老人，坐下，亲自，奉上，热茶。

“老人家，您，慢慢说。”

原来，顾静兰，是，顾砚秋，年轻时，与，原配，妻子，所生的，女儿。她，出生，不久，母亲，便，病故；彼时，顾砚秋，为，染出，那，“夜里的，天色”，离家，远走，苏州、松江，学艺，又，逢，战乱，世道，离乱。幼女，病重，万般，无奈，被，一位，远房，厚道的，亲戚，抱养，带去了，北方，避祸。

父女，这一，散，便是，生死，茫茫。

“后来，太平了，我，长大，成人，拼了命，找，我爹。”顾静兰，拭着泪，“等，我，终于，打听，到，松江，顾家染坊，才知……我爹，早已，不在，了。染坊，也，早，没了。街坊，说，顾家的，手艺，绝了，人，也，散了……”

“我，手里，就，剩，这，半方，砚。”她，捧起，那，断砚，“这是，我爹，亲手，断的。他，当年，把，一方，好砚，劈成，两半，一半，自己，留着，一半，系在，我，襁褓里。他，说……砚在，人在，日后，凭砚，相认。”

春穗，听到，此处，再，忍不住，起身，快步，入内。

片刻，她，捧着，一样，东西，出来，双手，递到，老人，面前。

那，是，另，半方，端砚。

“这半方砚，”春穗，声音，发颤，“是，我，外公，云舟，当年，从，松江染坊的，废墟里，拼死，带出来的。他说，这是，砚秋师兄，随身的，东西，断成，两半，另一半，系在，他，失散的，亲女儿，襁褓里。外公，临去前，把它，交给，我，叮嘱，若，有朝，一日，有，顾家的，骨肉，凭砚，来寻，务必，替他，完了，这桩，心愿……”

两，半，断砚，并排，一处，断口，严丝，合缝，合为，一方，完整的，砚。砚底，那，两个，残字，凑在，一处，赫然，是——“砚秋”。

顾静兰，捧着，那，团圆的，砚，浑身，剧震，放声，痛哭。

七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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