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投石问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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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

下午，陈静送来了一个厚厚的文件夹，眼神交接的瞬间，苏晨看到了极轻微的肯定。

他花了整整一个晚上交叉比对数据，发现了一个更惊人的事实：这家公司在获得补贴后次年，用工规模不增反降，纳税额也并未出现申报材料中承诺的飞跃。那笔巨额的“技术改造”补贴，效果存疑。

他将发现的问题仔细梳理，形成一份简洁的书面材料，附上关键数据对比，没有加任何主观评论。第二天一早，他将这份材料连同那份补贴文件一起放在了赵为民的办公桌上。

“赵主任，审核补贴资金时发现一些存疑的地方，请您把关。”

赵为民脸上的笑容在看清楚文件内容后慢慢凝固。他翻动着纸张，速度越来越慢，办公室里的空气几乎要凝结。

“小苏啊，”他终于抬起头，摘下老花镜，揉着眉心，“工作很细致，很好。不过呢，企业实际经营中有很多困难，我们也要体谅。有些指标，差一点，情有可原嘛。要支持实体经济发展，眼光要放长远。”

“我明白您的意思，赵主任。”苏晨态度恭敬，语气却不容置疑，“但财政资金的使用效率和规范性是红线。尤其是这样一笔巨款，程序上和效果上的存疑点，我认为有必要记录在案，这也是对审批人的一种保护。”

“记录在案”四个字让赵为民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他盯着苏晨看了几秒，忽然又笑了起来：“有道理！年轻人原则性强是好事！这样，这件事我知道了，我会让钱副主任那边再核实一下情况。你的这份材料先放我这里。”

苏晨知道，这份材料大概率会“躺”在赵主任的抽屉里永远不见天日。但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他清晰地传递出了自己的行事风格和底线：他不会轻易被琐事淹没，而且他认事不认人。

投石问路，石头已掷出，就看这潭水底下，藏着多少波澜。

就在当天下午，苏晨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来自省环境科学研究院。

“苏晨同志吗？我是省环科院的李建明。你发来的材料我看过了，数据很详实，反映的问题也非常典型和严重！我们院里几个专家讨论后，认为很有必要作为一个重点案例进行深入研究，可能还会组织一次小范围的现场调研，你看方便配合吗？”

苏晨的心跳陡然加速，他稳住声音：“当然方便，非常感谢李院长！需要我们地方提供什么支持，我一定尽力协调。”

“好！等我这边确定具体方案再跟你详细沟通。临江的问题，恐怕不是个例啊...”李院长语气沉重地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苏晨走到窗边。外面天色阴沉，似乎山雨欲来。

这步棋，似乎真的惊动了某种力量。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好消息，办公室的门就被匆匆推开。来人是秘书科的小刘，脸色发白，语气惊慌：

“苏、苏主任！不好了！红星村...红星村出事了！有村民抬着个孩子堵在了市政府大门口，说...说是化工厂排污害的！赵主任让您赶紧过去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