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赛场再临·死亡之组与宿敌当前（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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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他关掉了录像，合上了笔记本。他走到窗边，和陆阳一样，凝视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只是他的眼神里，没有陆阳的躁动，而是一种沉静的、如同深海般的凝重。他知道，今晚，注定是一个与自我博弈的不眠之夜。

在李墨和周泽宇的房间，同样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李墨没有开大灯，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他靠坐在床上，双手不断地做着握紧、松开的动作，模拟着卡位和发力的感觉。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与陈磊对抗的画面，那如山岳般的力量，那遮天蔽日的长臂……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肩膀和胸口，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上次对决后的隐痛。

“泽宇，”他忽然低声开口，打破了房间的寂静，“你说……明天我要是能在他头上抢到一个前场篮板，算不算成功？”

正在下铺默默做着拉伸，试图放松紧绷肌肉的周泽宇动作顿了一下，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分析道：“从概率学上讲，在陈磊的防守下抢到前场篮板的成功率低于百分之十五。但如果能造成他的犯规，或者为外线创造出二次进攻机会，其战略价值远高于一个篮板球本身。”

李墨沉默了片刻，重重地点了点头：“嗯，哪怕只能消耗他，也行。”

在另一个房间，赵宇轩难得的安静。他趴在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闷声闷气地对旁边床的齐潇潇说：“潇潇，我有点紧张……明天要是空位投不进怎么办？”

齐潇潇正借着台灯的光，最后一次核对着战术板上关于实验中学每个球员的习惯动作记录。闻言，他头也没抬，笔尖依旧稳健，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按照你平时训练的方式投。数据不会骗人，你训练时的空位命中率是百分之七十三点五。”

赵宇轩：“……”他有时候真搞不懂，齐潇潇这种绝对的理性，到底是一种安慰，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压力。

而此刻，在女生房间里，气氛也同样不轻松。

叶知夏已经睡着了，但睡梦中似乎也不安稳，偶尔会含糊地嘟囔几句梦话，依稀能听到“加油”、“防守”之类的词语。

程悠却毫无睡意。她侧躺着，面对着墙壁，蜷缩着身体，像一只缺乏安全感的小兽。黑暗中，她睁大着眼睛，听觉变得异常敏锐。她能听到走廊尽头隐约传来的、陆阳刻意压低的运球声（如果他真的去了花园），能听到隔壁房间父亲可能也在辗转反侧的声音，甚至能听到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正以一种稍快而并不均匀的节奏跳动着，带着熟悉的、令人心悸的闷胀感。

她悄悄从枕头下摸出那个小巧的药盒，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颤抖。她没有开灯，只是凭借感觉，取出一粒药片含在舌下。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她闭上眼睛，努力调整着呼吸，试图将那股不适感压下去。

她害怕。不是害怕比赛输赢，而是害怕自己的身体会在关键时刻拖累大家，害怕看到父亲焦灼的眼神，害怕苏然和陆阳因为保护她而分心，更害怕那隐藏在疾病背后、不确定的未来。白天空旷体育馆里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邢凯泽那意味深长的一瞥，都像阴影一样笼罩着她。

她多么希望自己能够像叶知夏一样，无忧无虑，充满活力。但她是程悠，是程启教练的女儿，是这支队伍不可或缺的一份子。她不能倒下，至少，不能在明天倒下。

而在走廊尽头的楼梯间，叶之枫静静地坐在冰冷的台阶上。他没有回房间。脚踝处传来的细微刺痛，以及内心深处对程悠身体状况的强烈担忧，让他无法安眠。他听到了陆阳下楼的声音，也隐约能感觉到其他房间弥漫出的那种紧张氛围。

他像一座沉默的礁石，在黑夜的潮水中岿然不动。他什么也做不了，不能像陆阳那样用运动发泄，不能像苏然那样用思考谋划，甚至不能像程悠那样，将担忧隐藏在温柔的笑容之下。他只能在这里，用这种笨拙的方式，守望着这片被压力笼罩的楼层，守望着那个让他牵挂的身影。他的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一颗小小的、程悠之前递给他的、据说能缓解疲劳的薄荷糖。糖纸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一夜，对阳山队的每一个人而言，都无比漫长。压力与期待，恐惧与勇气，迷茫与坚定，在这些年轻的心灵中交织、碰撞、发酵。他们各自用不同的方式，对抗着失眠，消化着压力，为明天的战斗，积蓄着最后的力量。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已悄然透出了一丝极淡、极遥远的灰白。黎明，正踏着无声的脚步，缓缓而来。而属于他们的战斗，也即将拉开血腥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