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面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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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片天空是死寂的灰，楼房像被墨汁浸透过的枯骨，笔直地戳在铅灰色的天地间。地面凝着暗黑色，无光无风，连尘埃都懒怠浮动。整个世界静得像座被遗忘的坟场。

男生茫然走着，没方向没尽头。脚步踏在灰黑地面，连半点声响都留不下。不知走了多久，久到意识快要彻底涣散，终于看见个人。

那人半跪在龟裂的水泥地上，一身灰黑色古装，衣袍早被血污浸透，深浅交错的伤口爬满全身，触目惊心。身旁地面斜插着柄同样灰黑色的长刀，刀身染血，上面刻着字迹，大半被干涸的血渍糊住，只隐约露出个残缺的“化”字，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男生一步步走近，视线死死钉在那人最刺目的地方——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几乎要将整个人劈开。

而最让他浑身发冷的是——这张脸，和他自己一模一样。

他伸出手，试探着探向对方脖颈，指尖触到一片冰凉，却仍有微弱的呼吸在起伏。

“你是谁……”

男生开口，声音在空荡的世界里飘得单薄。

地上的人一动不动，像尊失血的雕像。

“你为什么跪在这里……”

“谁伤的你？”

“是你，让我一直做那些梦吗？”

他连问数声，没得到任何回应。

就在男生准备转身放弃的刹那，地上的男人忽然动了。

灰黑色的瞳孔一点点收缩、聚焦，死死落在男生身上。沾着血渍的嘴角缓缓向上扯，扯出一抹诡异又释然的笑。

“你到底是谁……”男生再问一次，心底的不安快要溢出来。

男人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石磨过：

“我……就是你……”

“我？”男生眉头紧锁，只觉荒谬，“我什么时候穿过这种古装？这些年我做的梦，除了噩梦，就是无止境地走……”

“终于……等到你了。”男人缓缓抬眼，灰黑色的眸子里翻涌着末日般的光，“时候，到了。”

话音未落，四周的高楼轰然崩裂，地面疯狂塌陷，漆黑的缝隙从脚下蔓延开来，整个世界如同镜面般碎裂、崩塌。

男人沾满血污的手猛地握住那柄灰黑色的刀，以刀撑地，硬生生站了起来。

“该醒来了——”

一声低喝，男人拔刀出鞘，刀锋划破崩塌的虚空，以快到极致的速度，一刀斩向男生！

快到男生连瞳孔都来不及收缩。

“——！”

男生猛地坐起，大口喘着粗气，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刚才那个梦……真实得不像梦。每一道伤口，每一滴血，每一个字，甚至那一刀斩来的寒意，都清晰得仿佛刚刚发生在身上。

他重重躺回床上，试图理清这混乱的一切。可不等他多想，枕边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这个梦，他做了无数次。自从高中毕业，便夜夜纠缠，只是从前的梦里，他永远只是在无边的灰黑世界里独行，从未见过那个半跪在地、与他容貌一模一样的男人。

舒缓的旋律在昏沉的房间里漾开，像投入死水的石子，轻轻震荡。

“让我变成行星守护你，可以躲在云层中偷偷照亮你……”

男生赤着上身坐起身，流畅紧实的肌肉线条在窗帘缝隙漏进的微光里起伏，像一柄藏在鞘中、从未示人却早已锋芒暗蕴的刀。他冷着眼瞥向震动不止的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妈”字，刺得人眼生疼。

“又来了。”他咂咂嘴，指尖划过接听键。

听筒刚贴上耳朵，一个柔和的女声便传了出来：“枫儿，是不是又把工作辞了？这都第几个了，是不是他们欺负你了？”

“妈，您公司缺人直接喊我不就完了？”沈枫揉着乱糟糟的头发，语气漫不经心。

“我给你铺好路，你能走明白？”那边顿了顿，语气软下来，“给你安排了个面试，地址发你手机上了，必须去。乖，听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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