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微光汇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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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学楼大厅的空气像凝固的铅块，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王凡的妈妈捂着胸口，尖声嚷嚷：“录音？谁知道是不是你这小贱人伪造的！说不定是你自己录了音故意栽赃我们家王凡！”她一边说，一边往人群里挤，试图煽动围观的学生，“大家评评理啊！一个没爹没娘的野丫头，为了讹钱什么事做不出来？我们家王凡可是局长的儿子，怎么可能跟她一般见识！”
王凡也挺直了腰杆，脸上的慌乱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有恃无恐的嚣张：“沈先生，我知道你是扞火者，可扞火者也不能不讲证据吧？就凭这么个不知道真假的录音笔，就能定我的罪？”他瞥了眼林星薇，眼神里满是轻蔑，“再说了，同学间打打闹闹很正常，她自己玻璃心，还想倒打一耙？”
校长捂着还在发疼的手腕，也跟着附和：“是啊沈先生，小孩子之间的玩笑而已，没必要这么兴师动众。扞火者日理万机，还是把精力放在对付灾兽上吧，这种小事我们学校自己处理就行。”他说着，偷偷给教导主任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点头：“没错没错，我们一定好好教育王凡同学，也安抚好林星薇同学，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围观的学生们窃窃私语，有人面露同情，有人事不关己，还有人被王凡妈妈的话带偏，看向林星薇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怀疑。
林星薇气得浑身发抖，嘴唇抿得发白，手里的录音笔几乎要被捏碎。她明明说的是实话，明明有录音为证，可这些人怎么能这么颠倒黑白？委屈和愤怒像潮水般涌上心头，让她差点哭出来。
沈枫的眼神越来越冷，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他本来没打算这么麻烦，只想当场好好教训这些仗势欺人的东西，让他们知道欺负人的代价。反正他从来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人，对付恶人，就得用恶人的办法。
他往前踏出一步，猩红的戾气在眼底一闪而过，右手已经下意识地攥紧——只要他愿意，下一秒，这些人的胳膊腿就能断成八段，自愈能力再强，也得在床上躺个一年半载。
“等等！”
就在这时，一个微弱得像蚊子叫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大厅里的僵持。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声音来源处。只见人群后面，一个瘦小的男生慢慢举起了手，像是怕被人发现似的，手臂微微颤抖着。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校服，衣服明显不合身，宽大的袖子晃荡着，显得他更加单薄。头发乱糟糟的，额前的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他的身形瘦小得惊人，比旁边的女生还要矮半个头，肩膀微微佝偻着，像是长期承受着某种重压。最让人揪心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双没有任何光亮的眸子，空洞、麻木，像一口干涸的古井，看不到丝毫生气。如果说林星薇的眼眸里还残留着受伤的倔强，那他的眼里，就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死寂。
“你……你是谁？”王凡的妈妈皱着眉，语气不耐烦地呵斥，“这里没你的事，赶紧滚开！”
男生被她的吼声吓得一哆嗦，举起的手猛地缩了回去，头也埋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蚋：“我……我是林星薇的同桌，沐竹文。”
“沐竹文？”王凡想了想，随即嗤笑一声，“哦，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没人要的拖油瓶啊？怎么，你也想帮她讹钱？”
沐竹文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手指紧紧抠着衣角，指甲都快要嵌进肉里。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被恐惧咽了回去。
沈枫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眉头微蹙。这孩子的状态太不对劲了，浑身散发着绝望的气息，瘦小的身躯里藏着的痛苦，似乎比林星薇还要深重得多。他放缓了语气，轻声说：“别怕，有我在，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没人能伤害你。”
那声音像一股暖流，轻轻淌过沐竹文冰封的心底。他抬起头，透过额前的刘海，怯生生地看了沈枫一眼。眼前这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男人，眼神坚定而冰冷，却莫名地给了他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他想起了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从小父母双亡，他被寄养在舅舅家，舅妈尖酸刻薄，舅舅视而不见，表哥表姐更是把他当佣人使唤。每天吃的都是剩下的饭菜，有时候甚至连剩饭都没有，只能饿着肚子上学。长期的营养不良让他长得比同龄人瘦小得多，也成了别人欺负的对象。
王凡他们欺负林星薇，而他遭受的霸凌，比林星薇还要严重三倍不止。他们会抢他身上仅有的几块零花钱，会把他的课本撕烂，会把他堵在厕所里拳打脚踢，甚至会逼他吃地上的垃圾。他不敢反抗，也不敢告诉老师，更不敢告诉舅舅舅妈——舅妈只会骂他惹是生非，舅舅只会冷冷地让他忍着。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从最初的恐惧、愤怒，到后来的麻木、绝望。他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下去，直到毕业，直到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或者，在某一次霸凌中彻底崩溃。
直到沈枫的出现。这个突然闯入的男人，像一道刺破黑暗的光，让他看到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沐竹文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抬起头，空洞的眸子里第一次燃起了一点微弱的火苗。他看着沈枫，声音虽然依旧颤抖，却异常清晰：“我……我可以作证，王凡他们一直在欺负林星薇，也一直在欺负我。”
“你胡说！”王凡立刻反驳，脸色有些发白，“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你别血口喷人！”
“你有！”沐竹文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分，带着压抑已久的悲愤，“上周三，你把我的书包扔进了厕所，还逼我吃地上的废纸；上周五，你和李婷他们把我堵在巷子里，打我的头，还抢走了我奶奶偷偷塞给我的十块钱；还有昨天，你让我给你跑腿买水，我跑得慢了点，你就踹我的肚子……”
他一桩桩、一件件地说着，声音越来越大，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那些被他深埋在心底的屈辱和痛苦，在这一刻终于倾泻而出。他一边说，一边撩起宽大的校服袖子，露出了胳膊上密密麻麻的伤痕——新旧交错的淤青、划痕，有些地方还结着痂，触目惊心。
“这些……这些都是你们打的。”他的声音哽咽着，“还有我的后背，我的腿上，全都是伤。”
大厅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那些围观的学生脸上露出了震惊和同情的神色，看向王凡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厌恶。
王凡的妈妈脸色惨白，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王凡也慌了神，眼神躲闪着，不敢再看沐竹文。
沈枫的眼神冷得能结冰。他一步步走到沐竹文面前，蹲下身，看着他胳膊上的伤痕，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这孩子遭受的苦难，比他想象的还要深重得多。
“还有其他人看到吗？”沈枫的声音低沉而冰冷，扫过围观的学生。
沉默了几秒后，有几个学生犹豫着举起了手：“我……我看到过王凡他们欺负沐竹文。”
“我也看到过，他们经常把他堵在角落里。”
越来越多的学生站了出来，证词像潮水般涌向王凡他们。
王凡的妈妈彻底慌了，瘫坐在地上，嘴里还在喃喃自语：“不可能……这不可能……”
校长和教导主任也面如死灰，知道这次是彻底捂不住了。
沈枫站起身，掏出手机，没有丝毫犹豫地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后，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喂，扞火者直属部队，我是沈枫。羽林市第三中学，发生严重校园霸凌事件，涉事人员背景复杂，可能涉及权力滥用，需要立即派人过来处理，进行全面调查。”
他简单说明了情况，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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