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人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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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零点。

四极天城彻底沉入寂静，只有驻地楼内还藏着一屋未眠的人。

月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铺出一层淡银色。沈枫的房间里只留了一盏极暗的床头灯，光线柔得像雾。

他刚洗漱完，黑色短发微湿，身上只穿了件宽松的黑色内搭，靠在床头闭目养神。连日的热闹、重逢、火锅香气、少年们的笑闹，终于一点点沉淀下来。

他习惯了警惕，习惯了随时备战，习惯了一闭眼就绷紧神经。

可在这间属于杀戮小队的驻地，在这片被他亲手护住的小天地里，那股刻进骨髓的紧绷，第一次松得彻底。

沈枫轻轻躺下，刚准备合上眼，后背忽然一暖。

一双手从身后轻轻环了上来，柔软、纤细、带着熟悉的淡香，稳稳抱住他的腰。

没有半点杀气，没有半点试探。

只有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思念。

沈枫身体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

不用回头，他都知道是谁。

江小冉。

她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脸颊轻轻贴在他后背，呼吸浅浅落在衣料上。分开的这些日子，思念早就压得人喘不过气，白天人多眼杂，只能克制，只能安安静静挽着他，只能在众人看不见的角落偷偷触碰。

可到了深夜，四下无人，所有克制全都溃不成军。

沈枫缓缓转过身。

床头灯昏黄的光落在她脸上，麻花辫散了一半，米白色卫衣衬得她眉眼格外温柔。她仰头望着他，眼底盛着月光，也盛着他。

没有说话。

不需要说话。

思念到了极致，所有语言都显得多余。

沈枫微微低头，伸手轻轻扣住她的后颈，俯身吻了下去。

江小冉微微踮脚，抬手抱住他的脖颈，回应得认真又用力。

不是白天那个猝不及防、让他当场耳尖发红的莽撞亲吻。

这一次，安静、深沉、带着久别重逢的滚烫，把所有没说出口的想念，全都咽进彼此的呼吸里。

吻一点点加深。

窗外夜风轻晃，室内温度悄悄升高。

久别重逢的恋人，被思念撑满的心脏，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安放的地方。

只是接吻，却比任何激烈的表达都更贴近真心——

是我好想你。

是我终于又抱住你了。

是以后再也不要分开这么久。

沈枫的指尖轻轻插进她散下的发丝里，动作温柔得不像那个战场上一刀斩半神的疯批。

江小冉闭着眼，睫毛微微颤动，紧紧贴着他，不肯松开。

整个房间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外面是深夜，是危险四伏的世界。

可在这里，只有安稳，只有暖意，只有彼此。

隔壁房间。

镇岳和池小可睡得正香。

小男孩躺在床上，小眉头舒展，嘴角还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大概是梦到了白天和沈枫待在一起的时光。他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画满涂鸦的本子，里面全是他画的沈枫、江小冉、还有整个小队的人。

池小可化作猫形态，雪白一团，蜷缩在他枕边，肚子轻轻起伏，发出细微的呼噜声。小家伙白天疯玩了一天，早就累坏了，此刻睡得毫无防备，毛茸茸的尾巴偶尔轻轻扫一下镇岳的手背。

两个最纯粹、最干净的小家伙，在这个充满安全感的夜里，睡得安稳又香甜。

不用害怕灾兽，不用害怕追杀，不用害怕被抛弃。

因为他们知道，外面有一群怪物一样的大人，在替他们挡住所有黑暗。

走廊另一头的房间。

陈义和宋时染早已熄了灯。

两人本就是经历过生死的情侣，在地世里能抓住一点安稳，就格外珍惜。黑暗中，呼吸交织，彼此依偎。

不用多说，懂的都懂——

是生死与共的踏实，是久伴身旁的心安，是在动荡世界里，唯一敢完全交付后背的人。

安静里，只有轻轻的低语和安稳的呼吸，藏着不对外言说的温柔。

三楼游戏间。

“我快没血了！快来救我——！”

陆子川抱着平板，手指在屏幕上疯狂点动，整个人快贴到桌面上，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透着一股急急忙忙的慌张。

阎望盘腿坐在旁边，手里同样捧着个设备，一脸漫不经心，手指却飞快操作：“马上马上，别喊，想把全楼人都吵醒啊？”

“你再不来我就寄了！我寄了谁跟你双排啊！”

“慌什么，你阎哥我什么时候卖过队友？”

两道光线映在两人脸上，明明是两个能单独屠掉一整个灾兽窝的强者，此刻却像两个逃课打游戏的高中生，又吵又闹，又菜又爱玩。

平日里的杀气、冷硬、戒备，全都扔到了九霄云外。

陆子川是嘴贫搞笑的火力担当。

阎望是闲散随性的神级强者。

可在这一刻，他们只是两个熬夜打游戏的普通少年。

“左边左边！有人偷你！”

“看到了看到了——我靠你别挡我视线！”

深夜的游戏声，成了驻地最吵闹、也最安心的背景音。

地下训练场。

月光从高处的通风口洒下一小片。

宋耀轩靠在训练架上，双白色弯刀安静地挂在腰间，整个人依旧保持着一贯的利落稳重。

纪生安站在他对面，没有分析，没有计算，没有扫描数据，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像个真正的十七岁少年。

“以前，一直在实验室里？”宋耀轩先开口，声音不高。

纪生安轻轻点头：“嗯。除了数据，就是指令。”

“现在呢？”

“现在……”少年顿了顿，抬头看向训练场上方那片月光，眼神干净，“很好。有声音，有光，有家人。”

宋耀轩微微一怔，随即轻轻笑了一下。

他很少笑，笑起来却格外温和：“那就好。”

“队长……是个好人。”纪生安忽然说。

宋耀轩点头：“是。他只是不擅长表现。”

“我会跟着他。”纪生安语气认真，“跟着你们。”

没有复杂的大道理，没有热血的誓言。

两个曾经孤独、如今有了归宿的强者，在深夜的训练场，简简单单几句话，就定下了一辈子的追随。

风轻轻吹过，安静又默契。

二楼靠窗的小客厅。

邱墨辞坐在沙发上，平板放在腿上，屏幕微光映在她冷静的脸上。

她习惯了熬夜整理数据、监控信息、排查风险，天生就是冷静理智的智囊。

黎星眠抱着腿坐在她旁边，粉紫丸子头乱糟糟的，手里还攥着那台微型相机，时不时翻一翻白天拍的照片，嘴角偷偷往上翘。

两人一开始都不怎么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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