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我不同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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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林匹斯神界，诸神会议室。
恢弘的神殿内流淌着金色的神辉，十二根擎天巨柱上雕刻着远古的史诗与荣耀。然而此刻，这份属于神明的庄严与肃穆之下，却涌动着一股暗流汹涌的杀意。
巨大的圆桌旁，端坐着数位气息浩瀚的神明。他们的面容或威严、或冷漠、或悲悯，但目光都聚焦在桌面中央那份由神力凝聚而成的情报卷轴上。
“从目前传来的消息来看……”智慧女神雅典娜率先开口，她的声音平静如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沈枫有可能已经没有二十四年前那么强了。他在封印灾变源头时消耗了太多本源，如今的玄渊，或许只剩下了昔日的七成，甚至更少。”
“但即便如此，如果消息不够准确的话，我们也不能贸然行动。”海神波塞冬沉声说道，他手中的三叉戟轻轻点地，荡开一圈圈蓝色的涟漪，“那个男人曾经以一己之力压得整个希腊神系抬不起头。他的强大，不仅仅是力量，更是那种刻在灵魂里的、对胜利的绝对掌控。我们不能重蹈覆辙。”
“同意。”战神阿瑞斯对面的锻造之神赫菲斯托斯点了点头，机械义肢发出轻微的嗡鸣，“现在我们要做的事就是确保消息的准确性。一旦确定对方实力偏弱……我们就一起进攻龙夏，斩杀沈枫/玄渊，让这个曾经世界的主宰，跌落神坛。”
“同意。”
“同意。”
“同意。”
一声声“同意”在神殿内回荡，像是敲响了某种古老而残酷的丧钟。其中有几位神明的脸色略显难过，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忍与挣扎，但他们最终还是举起了手中刻着金色橄榄枝的赞同牌。在神界的利益与荣耀面前，个人的情感与怜悯，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决议即将达成之时，一道突兀的声音打破了这份虚伪的和谐。
“我不同意。”
只见战争之神阿瑞斯举着一个写着鲜红叉号的牌子，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和其他身着华服、周身环绕神光的神明不同，他穿着一件黑色夹克，里面是一件简单的灰色t恤，下身是一条磨破边的牛仔裤。他那双猩红色的瞳孔扫过众神，眼神里没有半分属于战神的狂热与暴戾，反而透着一种近乎厌倦的淡漠。
“我不同意。”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阿瑞斯，你什么意思？”宙斯的化身皱起眉头，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不悦的威压。作为神王，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在关键时刻出现异议，尤其是来自这个向来以鲁莽着称的战争之神。
“没什么意思。”阿瑞斯耸了耸肩，将手中的红叉牌子随手扔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我只是听从我内心的意见。我不同意。当然，你们采不采纳，那不关我的事。”
“你是想忤逆诸神的意见？”一位脾气火爆的神明拍案而起，周身燃起熊熊烈焰。
“我可没说。”阿瑞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再说了，我想你们当中肯定也有不同意的，只是不敢说出来罢了。我只是做了个领头羊，替那些把‘仁慈’和‘犹豫’藏在心底的可怜虫们，说了句真话而已。”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位神明的脸，那些被他注视到的神明纷纷避开了视线，脸上闪过一丝被戳中心事的慌乱。
“放心，我不同意，不代表我会帮他。”阿瑞斯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依旧懒散，“我只是懒得管这些破事。你们要打仗，要打谁，要怎么打，随你们的便。别拉上我就行。”
“你们接着聊，我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推开沉重的神殿大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身后传来几声压抑的怒骂与叹息，但他连脚步都没有停顿半分。
回到自己房间的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这间屋子不像其他神明的宫殿那样金碧辉煌，反而更像是一个普通人类的卧室。墙上贴着几张褪色的海报，角落里堆着几本翻旧了的漫画书，窗台上还摆着一盆快要枯死的绿萝。
他从抽屉深处拿出一张照片。
按照常理来说，神明不需要照片这种凡物。他们的记忆永恒不灭，任何画面都能随时在脑海中完美重现。可他需要。他需要这张泛黄的、边缘已经磨损的照片，来提醒自己某些正在被漫长岁月侵蚀的东西。
照片上是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夹克，旁边站着一个女孩子，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的样子。女孩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辫子，脸上沾着泥巴，却笑得比阳光还要灿烂。背景似乎是龙夏的一个公园，身后的长椅上还坐着一个打瞌睡的老爷爷。
“如果我当时护着你，你是不是还会活的……对不起……”
阿瑞斯的指尖轻轻抚过照片上女孩的笑脸，猩红的眸子里泛起一层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水雾。
二十八年前，他曾伪装成普通人潜入过龙夏。为了避免引人注目，他特意伪装成了一个在工地搬砖的打工仔。说起来也挺离谱，找谁不好，偏偏让这小子潜入进去。或许那个时候，众神就已经不需要这个实力强大、做事鲁莽的棋子了，只是想找个借口把他打发走，眼不见为净。
可估计他们打死也想不到，因为他们随手引发的、一场针对龙夏某座城市的“小规模神罚测试”，会杀死一个在公园里捡瓶子的乞丐小女孩。更不会想到，这场毫无意义的死亡，会让这个做事鲁莽的家伙开始自我反思，开始有了智谋，开始学会了“克制”与“算计”。
阿瑞斯在神界肯定是不受待见的。不仅仅是因为他那格格不入的性格，还有他所代表的东西。他可是战争之神啊，战争没有人喜欢，连神明自己都厌恶战争带来的混乱与失控。可他在龙夏……居然会被一个乞丐小女孩所“感染”。
小女孩根本不知道自己所面对的是个神。她只是在他搬砖累得满头大汗时，递给他一瓶捡来的、还没过期的矿泉水；只是在他因为饥饿而蹲在路边发呆时，把自己舍不得吃的半个馒头塞到他手里；只是在夕阳西下时，拉着他的衣角，奶声奶气地说：“阿哥，你笑起来好看，要多笑笑呀。”
那是他漫长而空洞的神生中，第一次感受到非亲非故，不带任何目的、不求任何回报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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