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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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笑里只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温柔的释然。

“我是啊。”他轻声说道，“我是灾灭者八大议员之一，是人类的敌人，是亲手策划了针对006的测试的凶手。这些都是事实。”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恢复了那种欠揍的轻松：“但我也是007的‘哥哥’，是那个隔着一层墙敲了三个月摩斯密码的笨蛋，是那个因为一声‘你好’就高兴一整天的傻子。”

他转过头，看着何依，眼神清澈又认真：“人和反派，本来就不冲突啊。”

何依看着他，点了点头。

她知道，这个男人和他的第二人格，就像是硬币的两面。一面是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理智，一面是炽热到近乎疯狂的渴望。他们共享着同一具躯壳，却在各自的深渊里，固执地寻找着属于自己的光。

“喂。”何依忽然开口，声音还带着鼻音。

男人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你不是一个人。”她认真地说道，“你有他，有我，还有……那个偶尔会跑出来撒娇的第二人格。我们都在。”

男人的背影微微僵了一下。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道：“……知道了。”

语气依旧平淡，可何依听出来了，那里面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人”的颤抖。

窗外的夜色沉沉，出租屋里的灯光昏黄。

而在遥远的温记小饭馆二楼，纪生安正坐在床边，手里紧紧攥着手机。

他不知道，在城市另一端的这间出租屋里，有一个被他遗忘了的“哥哥”，正用他自己的方式，守护着他刚刚学会的、属于“人”的温暖。

他只知道，何姐姐还活着。

……

第二天清晨，温记小饭馆。

温阿姨早早起了床，在厨房里忙活着准备早餐。她的眼睛还有些红肿，可脸上却带着久违的笑意。

“生安，快来吃早饭！”她端着热腾腾的小米粥走出来，语气里满是慈爱，“今天有你最爱吃的糖醋里脊！”

纪生安从楼上走下来，脚步轻快了许多。他走到桌边坐下，接过温阿姨递来的筷子，小声说道：“谢谢妈。”

温雪陌坐在他对面，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眼神温柔地看着他。

“生安，”她轻声说道，“昨晚睡得好吗？”

纪生安点了点头：“嗯。很好。”

他没有说的是，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没有血腥，没有杀戮，没有冰冷的实验室。只有何依笑着朝他挥手，温阿姨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温雪陌揉着他头发的温柔触感。

还有一个模糊的、看不清面容的身影，站在很远的地方，静静地望着他。

他不认识那个人。

可梦醒之后，他的心里却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温暖的酸涩。

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被他一点点找回来。

“姐，”他抬起头，看着温雪陌，小声问道，“你说……人为什么会忘记一些事情？”

温雪陌愣了一下，随即温柔地笑了。

“因为有些事情太重要了，”她轻声说道，“重要到你的大脑觉得，现在的你还承受不了。所以它先帮你收起来，等你准备好了，再还给你。”

纪生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低下头，喝了一口小米粥。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暖进了胃里，也暖进了心里。

他想，也许有一天，他会想起那个模糊的身影。

也许不会。

那些被遗忘的，终将以另一种形式，回到他的身边。

……

与此同时，出租屋里。

男人靠在电脑椅上，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屏幕上显示着温记小饭馆的实时监控画面——那是他昨天半夜黑进去的，只为了确认“弟弟”有没有好好吃早饭。

画面里，纪生安正低头喝着粥，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脸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男人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真正属于“哥哥”的笑意。

“吃得挺香啊……”他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欣慰。

然后，他放下咖啡杯，转身面向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起来。

屏幕上弹出一个新的文档，标题是：

《关于006号情感模块稳定性评估及后续观察计划（修订版）》

他在文档的第一行写道：

“测试对象情绪稳定，归属感建立良好。建议维持现状，不进行干预。”

写完这句话，他顿了顿，又在后面加了一行小字：

“备注：他今天早上喝了小米粥。看起来很开心。”

保存。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温暖又明亮。

他想，也许有一天，他会走到阳光下，走到那个“弟弟”面前，笑着说一句：

“嘿，好久不见。”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只需要站在这里，站在这片阴影里，静静地守望着那份来之不易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