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过去（5）——月光降临之前——资料挺厚，脑子挺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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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四号，距离初选考核还有一天。
宋耀轩提前请了半天假，骑着他那辆掉漆掉得斑斑驳驳的电瓶车，顶着大太阳去了第三安全区外围的招募中心。说是招募中心，其实就是一栋被加固过的四层水泥建筑，外墙上刷着“扞火者，人类的最后防线”几个大字，红底白字，远远看去气势磅礴，走近了才发现油漆已经开始剥落，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面，像个化了浓妆但脱妆脱到一半的中年演员。
门口站岗的卫兵看了他的预约短信，冲他点了点头，示意他进去。宋耀轩把电瓶车锁在门口的停车棚里，发现周围停的不是军用越野就是重型摩托，他这辆破电驴往中间一杵，活像一群猛男中间混进了一只营养不良的吉娃娃。
大厅里人不算多，三三两两地散落在各个窗口前，有的在填表，有的在咨询，有的在跟工作人员争论什么。宋耀轩环顾一圈，径直走向标注着“初选咨询”的窗口。
窗口后面坐着一位四十来岁的女工作人员，胸前工牌上写着“赵姐”。
？？？
就直接把括号写上去了？！
赵姐戴着一副厚得能防弹的近视眼镜，手里端着一杯泡得发黑的浓茶，脸上的表情写满了“老娘见过太多被现实毒打的年轻人”的沧桑。
“您好，我想咨询一下关于初选考核的事。”宋耀轩在窗口前坐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礼貌且淡定。
赵姐啜了一口浓茶，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特殊征选还是普通征选？”
“我想问一下两者的区别。”
“简单。”赵姐放下茶杯，伸出两根手指，“特殊征选，有灾异的去，待遇好、地位高、死亡率相对低一点。普通征选，没有灾异的去，待遇一般、地位一般、死亡率——”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也不低。”宋耀轩替她说了。
“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赵姐嘴角微微一翘，露出今天第一个表情变化，“不过你小子想多了，特殊征选不是你想去就能去的。门口有专门的检测装置，你没灾异，连门都进不去。就算你是少将，就算你有二十年的前线作战经验，没有灾异就是没有，规矩就是规矩，铁打的。”
“这么严？”宋耀轩有些意外。
“废话。”赵姐又喝了一口茶，语气像在给小学生科普常识，“特殊征选的考核内容压根就不是给普通人准备的。人家第一关就是把考核者直接扔进模拟灾雾里，让他在限时内找到出口。普通人进去三分钟就躺了，细胞异化率直接超标，救都救不回来。你说让没灾异的人进去干嘛？给殡仪馆冲业绩？”
宋耀轩沉默了。他本来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想着万一自己真有灾异只是没发现呢。现在看来，这个万一的可能性，大概跟买彩票中头奖差不多。
而且他确实买彩票从来没中过。
“那普通征选呢？”
“普通征选就简单多了。”赵姐从抽屉里抽出一张表格推到他面前，“基本体能测试、基础文化考试、心理素质评估，跟普通的征兵考核差不多。不过有一点不一样——普通征兵主要是培养士兵，扞火者普通征选培养的是跟灾兽正面对抗的战斗员。训练强度、考核标准、淘汰率，都比普通征兵高出一大截。”
宋耀轩低头看着那张表格，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各项考核指标：三公里负重跑、障碍穿越、基础枪械拆装、模拟战场反应测试……每一条都让他太阳穴突突跳了一下。
不是做不到，但绝对不轻松。
“填表之前我先跟你说清楚。”赵姐推了推眼镜，表情变得严肃了几分，“普通征选进去的，大概率会被分配到前线作战单位。你别想着填志愿的时候写后勤就能去后勤，志愿这种东西，在需求面前就是个摆设。上面缺人了，管你志愿填的是食堂还是仓库，照样拉你去前线。”
“我明白。”
“你真明白？”赵姐盯着他的眼睛，“我在这儿坐了八年，见过太多年轻人兴冲冲地来报名，觉得扞火者很酷很帅，结果上了战场第一周就被抬回来。我问你，你是干什么的？”
“送外卖的。”
“送外卖？”赵姐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那你跑外卖的时候，遇到过那种备注特别离谱的订单没？比如让你顺路带三斤土豆、带一箱矿泉水、带一包烟还不给跑腿费的那种？”
“遇到过，经常。”
“那你把这种顾客的嘴脸乘以一万倍，大概就是灾兽对你的态度。”赵姐双手一摊，“灾兽不会跟你说谢谢，不会给你小费，不会打电话说‘师傅麻烦快点我饿死了’。它们只会想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宋耀轩被这个比喻逗笑了，但笑意只维持了一秒就收了回去。
“谢谢您的提醒，但我还是想试试。”
赵姐看了他三秒，像是从他脸上确认了什么，然后点了点头，把表格往他面前推了推：“填吧。对了，填完之后去那边领资料，三份。”
“什么资料？”
“你自己去看就知道了。”
十分钟后，宋耀轩填完表格，在一间堆满纸箱的小房间里领到了传说中的三份资料。当他看到那三摞东西的时候，整个人在门口足足站了五秒钟，才艰难地迈出了第一步。
不是三份。
是三摞。
每一摞都厚得像一本砖头词典，用透明塑料文件夹装着，封面上分别印着三个标题：
“灾兽的弱点·基础篇”
“枪械使用技巧·从入门到入土”
“近战格斗基础教程——含刀、矛、斧、枪四种武器入门”
宋耀轩把三摞资料抱起来掂了掂，保守估计总重量超过十斤。他低头看看怀里的资料，又抬头看看发资料的工作人员，眼神里写满了“大哥你是认真的吗”。
工作人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脸上带着一种“看到新人受苦我就放心了”的微妙笑容，冲他比了个大拇指：“好好看，明天考理论。”
“明天？理论？”
“对啊，普通征选第一关就是笔试。你以为上来就让你打架？想得美。先考理论，不及格的直接淘汰，连体能测试的资格都没有。”
宋耀轩感觉自己的胃狠狠地缩了一下。
他当年初中毕业之后就再也没考过试了。别说什么理论考试，他连正儿八经的课堂都几年没进过了。现在突然有人告诉他，明天就要来一场关于灾兽弱点和枪械使用的闭卷考试？
这跟让一个刚学会用老年机的大爷去参加黑客大赛有什么区别？
“那个……这考试有重点吗？”
“有啊。”小伙子笑得更灿烂了，“整本都是重点。”
宋耀轩抱着十斤重的资料走出招募中心的时候，午后的阳光正好打在他脸上。他眯起眼睛望了望天，觉得今天的太阳格外刺眼，刺眼到让人想哭。
但他没有哭。因为他是一个成熟稳重的成年人，而且怀里抱着的资料太重了，腾不出手擦眼泪。
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夏悦正在客厅的小桌子上写暑假作业。她抬头看见宋耀轩抱着一堆比砖头还厚的东西进门，手里的笔直接掉了。
“哥，你不是去咨询吗？怎么抱了一堆砖回来？”
“这是资料。”宋耀轩把三摞资料往桌上一放，桌面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明天考试用的。”
“考试？”夏悦的眼睛瞪得溜圆，“你要考试？你？你上次考试是什么时候你还记得吗？”
“初中三年级下学期期末考，数学考了六十三分。”
“哇，你居然还记得分数。”
“因为那次及格了，很有纪念意义。”
夏悦沉默了两秒，然后默默把自己桌上的课本和作业往旁边挪了挪，给宋耀轩的资料腾出位置。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给一个即将上刑场的犯人让路。
“哥，要不我帮你看看？我好歹是年级第三，多少能帮你划个重点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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