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玉梅班里，一下少了三个同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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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底以后，天黑得越来越早。

玉梅每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巷子里还带着一层薄雾，等晚上放学回来，路边不少人家已经亮起了灯。

离高考还有大半年，学校里的气氛却明显紧了起来。

黑板右上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行粉笔字：距离高考，还有二百二十七天。

每天值日生擦黑板，都会把那个数字重新写一遍。

二百二十六。

二百二十五。

一天一天往下减。

玉梅已经不太盯着年级第几了。

省里那次考试回来以后，她把自己的本子重新分成了几部分。英语丢在哪里，数学哪些难题根本没有思路，语文哪些地方还能多拿几分，全都单独记。

她现在最常看的，是以前丢的那十八分。

英语十分。

数学八分。

只要真能一点点追回来，她离那所外省大学就能更近。

可十一月第一个星期一，玉梅走进教室时，却发现后排空了一个位置。

她没太在意。

班里有人生病、请假并不稀奇。

直到早读结束，周老师进来以后，才说那个男生以后可能不会再来了。

“他家里给他在县里的机械厂找了个学徒位置。”

教室里一下安静了不少。

有人忍不住问：“不参加高考了？”

周老师停顿了一下。

“暂时不参加。”

其实所有人都听得明白。

所谓暂时，大概就是不念了。

那个男生的成绩一直在班里中间，不算特别好，也不算差。

前几天还在跟同桌借复习资料，谁也没想到，一个周末过去，人就不来了。

玉梅看了一眼后面的空桌。

桌子里还留着一本旧练习册。

同桌替他收起来，说以后有机会给他送回去。

这件事在班里议论了两天，很快又被越来越多的试卷压了下去。

但不到一个星期，靠窗的位置又空了。

这次是个女生，她没有突然消失，而是在放学以后回来收东西。

几个关系好的女生围在她旁边。

“真不念了？”

女孩低着头整理书。

“家里已经说好了。”

“你成绩不是还行吗？”

“还行有什么用。”

她把几本书塞进布包，“我姐给我介绍了县纺织厂的活，一个月能拿二十多块。”

有人问她：“那高考呢？”

女孩动作慢了一下。

“以后再说吧。”

可她自己说完都笑了。

谁都知道，进了厂以后每天上班，再想回来参加高考有多难。

玉梅跟她不算熟。

临走以前，那女孩却忽然走到玉梅桌边。

“听说你想考外省？”

“嗯。”

“真远。”

她看了看玉梅桌上厚厚一摞书，忽然说：“你要是真考上了，记得回来跟我们说一声，外省到底什么样。”

玉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点头。

“好。”

女孩背着书包走出教室。

第二天，那个位置也空了。

一个班里少两个人，其实并没有发生多大的变化。

老师照样讲课，铃声照样响。

考试也不会因为谁不来了就推迟。

可玉梅每次抬头，都能看到那两个空位置。

真正让她难受的是第三个人。

十一月底，班里一个平时成绩排在前十几名的女生突然连续请了几天假。

等她回来以后，已经没有穿校服。

她是来办手续的。

家里给她定了一门亲事，不是马上结婚，但男方家希望她别再读了，先回家帮忙，等过完年就准备婚事。

这一次，连周老师都生了气。

他把女孩的父亲叫到学校谈了很久。

玉梅他们上课时，还能隐约看见办公室外面站着人。

最后她还是没能留下，女孩收书的时候一直低着头。

周围没人敢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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