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高凤霞问玉兰：你到底想开裁缝店，还是想做衣服生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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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凤霞说道，“可你不能什么都亲手抓。”

“今天一个客人裤脚长了，你管。”

“明天王姐送回来五件衣服，你量。”

“后天安平县打电话来，你记数量。”

“商场缺货，你还自己骑车送。再来两个县，你一天光在路上跑就够了。”

玉兰被说得一句话都接不上。

因为高凤霞说的全是真的。

前几天她甚至为了找一匹合适的布，在省城跑了三个地方。

晚上回家以后，玉梅都快睡了。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别问我。”

高凤霞摇头。

“生意是你的。”

“我只能告诉你，两条路都能过日子。”

“你守着这家裁缝店，一年到头有熟客，挣得稳，也不用冒太大的险。”

“你要是想把‘玉兰’做大，那以后就不能只想着今天做了几件衣服。”

她指了指后面那些布包。

“你得想谁做，在哪儿做，做坏了谁检查，布放哪儿，衣服放哪儿。”

“这些事不想明白，订单越多，你越累。”

说完以后，高凤霞就没再劝。

她坐了一会儿，临走时还让玉兰别急着做决定。

“生意好不是坏事。”

“别让好事把自己拖垮就行。”

玉兰把她送到门口。

回来以后，她站在四台缝纫机旁边很久。

何小芳正在给客人改一条裤子，冯秀兰做一件冬衣，周小琴低头踩着机器。

门外还有两个熟客等着量尺寸。

这些她都舍不得丢。

裁缝店现在一个月挣的钱很稳，更重要的是，这里是她真正起家的地方。

可下午三点多，安平县又来了电话。

罗师傅问下一批四十件什么时候能送。

电话刚挂，华新商场那边也让人捎话，说有两款只剩几件了。

玉兰忽然发现，高凤霞那句话根本绕不过去。

她不能永远既当裁缝，又当送货的，又当验衣服的，还自己管所有账。

晚上关店以后，其他人都走了。

玉兰一个人坐在后面。

桌上放着三本账，一本是裁缝店，一本是华新商场。

还有一本，记着安平县和平川县的衣服。

她第一次把三本账分别算了一遍。

裁缝店最稳。

华新商场挣得更多一些，却有卖不掉的风险。

外县目前数量还不算特别大，可如果平川县那三十件也卖得好，下一次很可能就是五十件、八十件。

再往后呢？玉兰不知道。

她把三本账合上，锁好店门。

回家的时候，又经过那条小街，那张“仓房出租”的纸还贴在门上。

这一次，她没有骑过去。

玉兰停下车，走到门前。

隔着窗户往里面看，屋子比裁缝店后间大得多。空荡荡的，地上落着灰。

靠墙还有几张废木板。

旁边住户看见她，出来问：“你找谁？”

“这房子还租吗？”

“租啊。”

“房东住哪儿？”

那人朝巷子里面指了指。

“第三家，门口有棵树的就是。”

玉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她没有立刻去敲门。

站了一会儿，先从包里拿出本子，把地址记了下来。

回到家时，玉梅正在桌边背英语。

看见姐姐回来，她随口问：“今天怎么这么晚？”

“去看了间房。”

玉梅抬头。

“咱们又要搬家？”

“不是住的。”

玉兰把外套脱下来。

“可能拿来放机器。”

玉梅愣了两秒。

“你要再开一家裁缝店？”

玉兰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坐下来，想起高凤霞下午问她的那句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

“不是再开一家裁缝店。”

“那是什么？”

玉兰看着桌上那件刚拿回来的“玉兰”女装。

“我还没想好。”

她确实没想好。

可第二天上午，她还是顺着那个地址，敲响了仓房房东家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