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玉梅突然问姐姐：如果我真考走了，你怎么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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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兰早上起来，玉梅通常也醒了。

玉梅晚上做题，玉兰就在旁边算账或者缝东西。

谁晚回来，另一个人都会留饭。

这种日子过得太久，以至于她们很少想过有一天会结束。

玉兰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你还没考上呢。”

“我是说如果。”

“如果考上，我就送你去。”

“送完呢？”

“送完我回来。”

“一个人回来？”

玉兰看了她一眼。

“那不然我还在你大学里住着？”

玉梅没忍住笑了。

“我又没让你住。”

笑完以后，她却还是没放过这个问题。

“你不会不习惯吗？”

玉兰这次没有马上回答。

当然会。

玉梅十五岁就跟她进了省城，这些年，她最开始挣钱是为了两个人吃饭。

后来多接活，是为了让妹妹继续念书。

再后来开店、攒钱、搬房子，她每次算账时，里面几乎都有玉梅的一份。

妹妹要是突然去了千里之外，她怎么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可这些话玉兰没有说。

她只是伸手敲了一下玉梅的本子。

“你先把英语学好，别到时候我在家里都想好怎么过了，你没考上。”

“姐！”

“本来就是。”

玉梅瞪了她一眼。

过了一会儿，她却低声说道：“我一定会好好考。”

玉兰看着她。

“那就继续努力，不用担心考远了怎么办，我可以坐车去看你，毕竟你的人生又不是给我过的。”

这句话玉梅记得。

第一次说想考外省的时候，姐姐就是这么告诉她的。

可那时候，她只想着那所大学很远，很好，自已想去。

现在她才第一次意识到，所谓去远方，不只是自已多坐二十几个小时火车。

还意味着她真的要离开姐姐。

“姐，那你以后会跟海生哥结婚吗？”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

玉兰看了她一眼。

“怎么又扯到他了？”

“我就是问问。”

“以后再说。”

玉梅却笑了。

“我觉得可以。”

“你觉得有什么用？”

“以前我总觉得你要是结婚，我就没地方住了。”

玉梅认真说道，“现在我要是真考去外省，你总不能还一直等我。”

玉兰没有接话。

她知道妹妹不是在催她嫁人。

只是她们两个人都已经隐约感觉到，有些事情真的快变了。

玉梅会参加高考，会填志愿。

可能会坐上去外省的火车。

玉兰也不可能永远只围着妹妹，安排自已的人生。

过了一会儿，玉兰伸手把她面前那本英语题翻开。

“先别替我安排，你把今天作业写完再说。”

玉梅看了一眼时间，赶紧低头继续做题，屋里很快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玉兰坐在旁边，没有继续算账。

她看着妹妹低头写题的样子，忽然发现玉梅的头发，已经比刚进城时长了许多。

脸也完全不是十五岁时的模样。

再过半年多，如果一切顺利，这张桌子前面就真的会少一个人。

想到这里，玉兰心里有些发空。

可她很快又想起，第一次带妹妹走进那所大学时说过的话。

下一次再去，要拿着录取通知书去。

她没有后悔。

晚上临睡以前，玉梅把学校发的那张高考信息表重新拿出来看了一遍。

第一志愿意向那里，还是那所大学。

她没有改，只是把表格重新夹好。

玉兰关灯的时候，听见妹妹在黑暗里忽然说了一句：

“姐，我真考上了，你一定要送我。”

玉兰躺在旁边。

“废话。”

“二十多个小时火车呢。”

“上次不是坐过了？”

玉梅笑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姐妹俩谁都没有再说话。

可她们心里都清楚，上一次坐那趟火车，她们是一起去，再一起回来。

下一次如果真的去了。

回来的时候，可能就只有玉兰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