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石猛旧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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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低声应和，眼中最后一丝彷徨褪去，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

“好！”王铁柱深吸一口气，压下伤口的剧痛和身体的虚弱，“咱们不守了，守也守不住。咱们冲出去！但不是乱冲。还记得石老大教过的‘凿阵’战法吗？虽然咱们人少，但也还能勉强摆个锥形。”

“疤脸，你伤最轻，力气还在，你打头！用你那面捡来的破盾，什么都别管，就往前撞！撞开一条路！”

“黑子，阿文，你俩护住疤脸两翼，用短兵，专攻下三路和关节！”

“小豆子，你眼尖，腿脚还算利索，跟在后面，用你的飞刀和捡来的符箓，骚扰、迟滞后面的魔崽子！”

“剩下的人，包括我，跟在锥子后面，看到哪个魔崽子被撞懵了、砍伤了，就扑上去补刀！记住，别缠斗，一击就走，目标是搅乱他们的阵型，把水搅浑！”

“最后，”王铁柱盯着众人，一字一句道，“如果……如果谁能侥幸冲到那个金丹头目附近，别犹豫，把身上所有能炸的东西，灵气，精血，神魂……所有一切，都给老子爆了！能伤他一点是一点，能吓他一跳是一跳！”

简单的战术，近乎自杀的命令。但在场的八个人，没有任何异议。这是他们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可能造成些许影响的战法。

“还有，”疤脸刘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咱们就这么冲出去，死了也是无名鬼。好歹，留个名号。让后来人知道，青云宗天玄战堂，直到最后一刻，还有人没跪。”

王铁柱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对！留名！咱们这支敢死队，就叫……‘石猛队’！纪念咱们的石猛统领！也让石老大知道，他的兵，没给他丢人！”

“石猛队……”众人低声重复这个名字，眼中都闪过复杂的情绪，有悲伤，有怀念，更有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

“好了，兄弟们。”王铁柱挣扎着站起身，虽然身体摇摇晃晃，但脊梁挺得笔直。他捡起地上那柄残破的战堂长刀，用牙齿和右手配合，从自己破烂的战袍上，撕下一条染血的布条，然后将布条，一圈一圈，死死缠在自己握刀的右手和刀柄上，打了一个死结。

其他人默默效仿，用能找到的任何布条、皮索，将自己和兵器紧紧绑在一起。这意味着，刀在人在，刀失人亡。也意味着，只要还有一口气，手就不会松开武器。

“青云宗天玄战堂，石猛队，集结完毕。”王铁柱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力度。他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熟悉的脸，仿佛要将他们最后的模样刻进心里。

“此去，黄泉路远，兄弟们，相互照应着点。下去见了石老大，也有个交代。”

“走！”

没有慷慨激昂的呐喊，没有视死如归的宣言。八个人，互相搀扶着，或一瘸一拐，或捂着伤口，沉默地，一步一步，走向岩洞那被尸体和碎石半掩的出口。洞口透进来的，是外面血腥的光，和魔军隐约的喧嚣。

在他们身后，岩洞内重归寂静。只有地上散落的干粮碎屑、带血的布条，以及那枚即将熄灭的萤石，证明着这里刚刚曾有八个活人，做出了生命中最后的决定。

而就在他们踏出岩洞，即将暴露在魔军视线中的前一刻。远处山洞中，一直昏迷的剑尘，那紧蹙的眉头，似乎又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微弱的悸动，仿佛感应到了远方，那八道决绝赴死的微弱气息，以及那名为“石猛”的魂念最后的呼唤，悄然拂过他沉寂的心湖。

厉锋依旧守在洞口，望着青云山方向，独眼赤红，牙关紧咬。他并不知道，就在离他曾经战斗过、守护过的东区山道不远处，他昔日的部下，以他生死兄弟石猛之名，即将发起一场注定湮灭、却也注定悲壮的冲锋。

苏清影紧紧抱着剑尘，将脸埋在他冰冷的颈窝，仿佛想从他身上汲取最后一丝力量，也仿佛在用自己的方式，为他隔绝远处那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死亡喧嚣。

石猛旧部，敢死队成。以石猛之名，行必死之事。只为在彻底沉沦的黑暗与血色中，绽放出属于战堂、属于青云、也属于人族不屈魂灵的最后……一抹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