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绿洲休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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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沙暴洗劫过的沙漠，呈现出一副陌生而狰狞的面孔。昨日还能勉强辨认的沙丘走向、偶尔可见的枯骨或风化岩，已彻底消失。目之所及，只有无尽的新沙，在正午炽烈却依旧昏黄的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金光，曲线柔和，却将一切生机与路径掩埋。

穆罕望着眼前这片几乎一模一样、仿佛永无止境的沙海，胖脸上满是愁容。几匹驮着重要货物的驼兽在沙暴中丢失，剩下的也大多带伤，行进速度缓慢。最关键的是，他手中那张重金购来的、标记了白骨道几处关键地标和绿洲位置的地图，在沙暴后似乎也失去了大部分参考价值——地标没了。

“阿古老哥，全靠你了。”穆罕将期待的目光投向那沉默的灰袍向导阿古达。

阿古达蹲下身，抓起一把沙子，在指间细细摩挲，又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抬头，眯着眼看向天空。此时并非夜晚，看不见星辰，但他似乎能从阳光的倾斜角度、远处沙脊的阴影轮廓，以及风带来的极其细微的沙尘气味中，辨别出什么。

“这边。”阿古达用沙哑的声音吐出两个字，站起身，牵着他那匹同样干瘦却异常沉稳的老骆驼，朝着某个方向走去。他的步伐不快，但异常坚定，与周围茫茫沙海的无序形成鲜明对比。

众人没有别的选择，只能跟上。巴图指挥着还能行动的护卫，将重伤者用简易担架抬起，伙计们则心疼地照顾着受惊的驼兽。剑尘三人跟在队伍侧翼，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沙暴过后，往往也是各种沙兽出来觅食或重新划分领地的时候，需格外小心。

行进变得异常艰难。松软的新沙吞噬着脚力，每一步都耗力甚巨。毒辣的日头炙烤着沙地，热浪扭曲了空气。水囊消耗的速度远超预期。按照阿古达的说法，原先计划中的“甜水泊”已无法抵达，必须尽快找到“月牙泉”。

一连三日，队伍在阿古达的带领下，于看似毫无区别的沙海中跋涉。途中遇到过一小群在沙丘上晒太阳、鳞甲反射着刺目白光的“铁背沙蜥”，也远远看到过一片颜色暗沉、阿古达警告可能是“鬼泽”流沙的区域，队伍小心绕开。每到夜晚，便严格按照巴图传授的经验，燃起数堆篝火，撒上驱虫药粉，并由剑尘、厉锋和巴图轮流守夜，用重物有节奏地敲击地面，震慑可能潜伏沙下的沙虫。

阿古达的经验发挥了巨大作用。他总能找到一些极其细微的迹象——比如几株几乎被掩埋的梭梭草根系走向，沙地上某种小型爬虫留下的几乎被风吹散的痕迹，甚至是通过观察沙粒颜色和湿度的细微差别，来调整前进方向。他对水源的渴望近乎本能，好几次指着远处看似什么都没有的沙丘说“那边有水汽”，走过去后，往往能在地下不深处挖到少量浑浊但可救命的湿沙，用力挤压便能得到一点点泥水。

就在水囊即将彻底见底，连修士都开始感到口干舌燥、嘴唇干裂的第四天下午，走在最前面的阿古达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座巨大沙丘的背面：“到了。”

众人精神一振，连忙跟上。爬上沙丘顶部，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不大的绿洲，静静地卧在沙丘环抱的低谷中，宛如黄沙死海中一颗珍贵的翡翠。绿洲呈不规则的半月形，中心是一汪清澈的、呈现碧绿色的泉水，泉眼处有水泡汩汩冒出，显示这是活水。泉水边，长满了茂密的、颜色深绿的芦苇丛，还有十几株高大的胡杨树，伸展着扭曲却顽强的枝干，在沙地上投下片片阴凉。水边湿润的沙地上，甚至能看到一些耐旱的矮小灌木和零星的野花。

“是月牙泉！真的是月牙泉！”穆罕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几个年轻伙计更是忍不住欢呼起来，若非体力不支，几乎要冲下去。

“等等。”阿古达却抬手拦了一下，浑浊的老眼仔细扫视着绿洲，尤其是那些随风摇曳的芦苇丛和高大的胡杨林阴影处。“有点……太安静了。”

经他提醒，众人才发觉异常。绿洲是沙漠中生灵的乐园，通常会有飞鸟、小型沙鼠、蜥蜴等动物活动，但这片绿洲，除了风吹芦苇的沙沙声和水泡声，竟听不到任何虫鸣鸟叫，显得格外静谧，甚至有种死寂的感觉。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水汽和植物清香，这本该令人心旷神怡，但在阿古达的提醒下，这清香中似乎又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淡淡的铁锈和腐朽气味。

巴图脸色凝重起来，挥手示意护卫戒备。他记得穆罕说过，这里早年是古战场。

剑尘也微微蹙眉，他的灵识在沙海中被压制得厉害，但此刻集中精神向绿洲探去，隐约能感到那清澈的泉水下，似乎有某种极为稀薄、却又挥之不散的阴郁气息，与周围生机的景象格格不入。胡杨林的阴影深处，也似乎有些看不真切的东西。

“水边没有兽类脚印，也没有新鲜的粪便。”苏清影观察得更仔细，低声道，“连昆虫都很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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