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雪岭天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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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前一后，在没过膝盖的雪地中艰难跋涉。剑尘走在前面，以剑气小心探路，同时不断以“御”字真意尝试感知、适应甚至引导周围无所不在的酷寒之势。他发现，这里的“寒”并非简单的低温，更带着一种万物寂灭、冻结生机的“势”。他的守护剑意本能地抵御着这股“势”的侵袭，而“御”字真意则如同一个谨慎的学徒，试图理解、分析这股极端环境中的天地之力。

“天地万物，皆有其‘势’。火焰有炽烈焚天之势，水流有奔流不息之势，大地有厚重承载之势……这极寒冰雪，便有这冻结万物、寂灭生机之势。”剑尘心中明悟，“‘御’的真意，不止是驾驭自身力量，调和体内冲突。更是要感悟天地万势，纳为己用，或顺势而为，或逆势而破……此地，正是感悟‘寒寂之势’的绝佳所在。”

他尝试着不再单纯以剑意蛮横地抵御寒气，而是分出一缕心神，小心翼翼地引导一丝精纯的冰寒之气入体。刹那间，一股仿佛能冻结血液、冰封灵魂的寒意瞬间蔓延，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经脉都传来刺痛。但他立刻以“御”字真意为引，调动体内三道剑魄之力（尤其是新得的柔水剑魄，对“寒”有一定亲和），缓缓包裹、消化这缕寒气，将其中的暴烈寂灭之意剥离，只留下最精纯的冰寒灵力。

过程缓慢而艰难，如同行走在刀尖。但剑尘能感觉到，每成功转化一丝，自己对“寒”的理解便加深一分，对“御”的掌控也精妙一丝，体内灵力似乎也多了一丝奇异的韧性。

苏清影跟在他身后，默默观察着。她能清晰感知到剑尘身上气息的细微变化，那股原本与周围寒气格格不入的守护剑意，正以一种玄妙的方式，缓慢地适应、甚至尝试融入这片冰天雪地。她对剑尘的悟性与胆魄，又有了新的认识。

跋涉了大半日，翻过数道陡峭的雪坡，一处深不见底、两侧峭壁几乎垂直的幽深裂谷出现在眼前。裂谷上方，狂风发出尖锐的呼啸，卷起无数雪沫冰晶，如同无数无形的冰刀在疯狂切割——这便是鹰愁涧。

裂谷边缘，依稀可见一些残破的、几乎被冰雪掩埋的古老木桩和铁链痕迹，那便是传说中的栈道遗迹，如今早已腐朽断裂，无法通行。

“只能从裂谷上方直接飞渡，或者……攀爬过去。”苏清影看着下方幽暗深邃、寒风呼啸的裂谷，蹙眉道。飞渡目标明显，极易成为“冰刀风”和可能存在的飞行妖兽的靶子。攀爬两侧冰壁，则需直面最猛烈的罡风。

剑尘观察片刻，指向裂谷一侧相对平缓、但覆盖着厚厚冰层的岩壁：“攀爬。收敛气息，尽量贴近岩壁，减少受风面积。你跟在我身后，用你的寒气尽量在我们周围形成一层薄冰护罩，模拟周围环境，或许能减少被罡风直接冲击和被妖兽发现的风险。”

苏清影点头，素手轻抬，冰蓝色的寒气悄然弥漫，在两人身外尺许处，形成一层薄如蝉翼、几乎与周围冰壁融为一体的冰晶护罩。护罩并未完全隔绝寒气，反而起到了一定的引导和缓冲作用。

剑尘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流转，指尖吞吐出凝练的剑气，如同冰镐般刺入冰壁，开始向上攀爬。苏清影紧随其后，动作轻盈而稳定。

冰壁滑不溜手，罡风如同无数只巨手，试图将他们从岩壁上拉扯下去。冰晶护罩在狂风的持续撕扯下明灭不定，苏清影需不断输出灵力维持。剑尘则需在攀爬的同时，分出心神感知上方和周围的动静，防备可能袭来的冰刃风暴或隐藏的妖兽。

短短百丈高度的冰壁，两人足足耗费了一个多时辰才艰难攀至顶端。站在裂谷另一侧的边缘，两人都微微喘息，灵力消耗不小。回头望去，鹰愁涧如同大地的一道狰狞伤口，下方风声呜咽，令人心悸。

“这只是开始。”剑尘抹去眉梢凝结的冰霜，望向眼前更加陡峭、一直延伸入铅灰色云层深处的茫茫雪岭。胸前的金刚菩提佛珠传来温润气息，抚平着他因抵御极寒和消耗而略微波动的气血。体内，三道剑魄在佛力辅助下，安静流转，与外界侵入的丝丝寒气进行着微妙的对抗与交融。

前路漫漫，风雪更急。而剑尘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身后极远处的风雪中，几道模糊的黑影，正如同幽灵般，悄然尾随而至，胸口处，隐约可见银线绣成的寒鸦标记，在雪光下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