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再遇海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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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尘循着喧哗声来到迎仙港时，天色正由午后向黄昏滑落。港口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海腥气和焦灼的木炭味，一艘破损不堪的三桅商船正缓缓靠向泊位，船身吃水极深，倾斜得厉害，右舷一侧有好几道触目惊心的爪痕，深可见骨，像是被某种庞然大物活生生撕开了船壳。船帆上密布着大大小小的破洞，海风穿过时发出呜呜咽咽的哀鸣，整艘船看起来像一头刚从猛兽口中挣扎逃出的巨鲸，浑身是伤、精疲力竭。

甲板上一片狼藉。断裂的绳索散落各处，几只木桶翻倒在地，残留的货物浸了海水，泛着咸腥的气味。十来个水手正忙着收拾残局，有人一瘸一拐地搬运缆绳，有人蹲在船舷边用布条包扎手臂上的伤口，还有人默默清理甲板上残留的暗红色血迹，人人都面有倦色，眼窝凹陷，显然经历了一场恶战。

剑尘的目光越过忙乱的人群，落在了船头一个正指挥水手系缆的中年汉子身上。那人身材魁梧，虎背熊腰，一张国字脸晒得黝黑发亮，右臂上缠着层层绷带，隐有血迹渗出，可嗓音依旧洪亮，中气十足地吆喝着：“缆绳再收紧些！慢点慢点，右边那个桩子松了，绕到左边去！”

剑尘看了两眼，脚步不由得顿住了。

那人……不正是他刚出海时在风暴中救下的那位商队首领么？几个月过去，对方的容貌没怎么变，只是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一圈，颧骨愈发突出，眼角多添了几道风霜刻下的皱纹。

那中年汉子也恰好转过头来，目光与剑尘对上。他先是一怔，随即瞪大了眼，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露出一种难以置信的惊喜。他顾不上还在淌血的右臂，三步并作两步跳下船，几个大步便冲到剑尘面前，二话不说先是一抱拳，腰弯得极低：“恩公！真的是你！我还以为这辈子再没缘分见着你了！”

他声音洪亮，带着沿海人特有的粗犷与热忱，引得港口上几个零星的路人都朝这边看了一眼。

剑尘含笑拱手还礼：“李大哥，别来无恙。不过数月未见，你这商船倒是比上次伤得重了不少——又遇到海兽了？”

这位李大哥姓李名铁柱，是东海商路上颇有名气的老把式，十几岁便跟着父辈跑船，如今已在这片海域上辗转了三十余年。他手底下养着一支常年在各岛之间贩货的船队，专跑那些偏僻海岛与东海大岛之间的贸易线，经验老到，人脉也广。数月前剑尘初出东海不久，海上突遇一场百年不遇的风暴，刚好撞见李铁柱的船队被一群嗜血狂鲨围攻，船破人危，剑尘出手帮他们解了围，斩了那头领队的狂鲨头目，这才让李铁柱一行人捡回了一条命。自那之后，李铁柱每次提起这位“恩公”都是满口称赞，恨不得当祖宗供起来。

此刻听到剑尘问起船况，李铁柱苦笑一声，连连摇头：“别提了，别提了。这回咱们从南边赤鳞岛进了一批珊瑚脂和深海蚌珠，本想赶在入冬前运回碧波仙岛出手，结果走到风暴海域外围那片暗礁带时，不知从哪蹿出一头元婴中期往上的虎鲨兽，那畜生怕有七八丈长，一口就能咬碎半边船舷。我们拼了命才跑出来，船也破了，货也沉了，折损了一大半弟兄，我这胳膊……”他抬了抬缠着绷带的右臂，自嘲道，“叫那畜生的尾鳍扫了一下，骨头没断就算命大。”

剑尘皱了皱眉，安慰了几句，随即话锋一转：“风暴海域？你们跑到那片海域去了？”

李铁柱叹了口气，压低了些声音：“没办法啊恩公，那条路虽险，却是从南面回碧波仙岛最近的水道。我们跑商的人，铤而走险是常事。不过……”

他忽然左右看了看，仿佛怕隔墙有耳似的，又往剑尘跟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了：“说起那片海域，恩公，我正有件事想跟你提。我们被虎鲨兽追着往南逃的时候，船身颠得厉害，我本来正窝在舱里包扎伤口，忽然听见外头水手一阵惊呼，我跑出去一看——乖乖，风暴海域深处，老远那方向，有一道七彩光柱从海面底下直冲上天，亮得刺眼，大白天的都遮不住。那光柱大概粗细像水缸，直挺挺地插进云层里，足足亮了十几个呼吸的工夫才慢慢消下去。”

他比划着手势，眼中犹有余光闪烁：“我当时还以为是海市蜃楼，或者是什么天象异变，可我船上七八个水手都亲眼瞧见了，不可能全看花眼吧？”

剑尘的瞳孔猛然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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