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2章 夜返天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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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在铜盏中微微跳动，将四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如同四尊沉默的雕像。

剑尘没有急着开口。他的目光先在镇灵符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那枚灰先生所赠的玉佩，最后才抬起来，逐一看向厉锋、云逸和赵铁衣的脸。他们在等。

“我这次进幽冥山脉，原本只是想查清黑雾的来源。”剑尘的声音低沉而平缓，却有一种让人不自觉屏住呼吸的力量，“但事情比我们预想的严重得多。”

他伸出手，点了点桌上的镇灵符：“厉锋，你还记得当初我们从那处据点的地下密室里发现这枚玉符时，它出现的异动吗？”

厉锋点了点头：“当时它像感应到了什么，一直在震颤。”

“这一次，它也震了。”剑尘的目光微沉，“在镇灵渊的祭坛上，它几乎是要从我怀中挣脱出去。而它的对面，插着一柄与它同源的灰白长剑。”

云逸眉头一动：“封印的镇眼？”

“不止是镇眼。”剑尘将他在祭坛地底的所见所闻逐一说出。那座以血为墨、以骨为纹的巨大法阵；那柄与法阵融为一体的灰白长剑；那些被押入祭坛底部的凡人，被吞噬血气的全过程。他说得很慢，没有遗漏关键细节。厉锋三人的脸色在烛火下逐渐凝重，直到他说完最后一个字，议事厅里陷入一阵长久的安静。

赵铁衣率先开口，嗓音有些干哑：“幽冥宫在抓凡人以血气供养封印？”

“不止幽冥山脉一处。”剑尘道，“他们在五域同时行动。少主独孤无锋亲口承认，血祭的真正目的是将封印转入他自己体内，以自身为活载体，永久镇压噬灵族。”

空气仿佛凝住了。

云逸缓缓开口：“那个少主说的话，掌门信了几成？”

剑尘没有立刻回答。他垂眼看着桌面，半晌才道：“他的剑意是真实的，他对封印的态度也不像作伪。而且他确实对镇灵渊底下的变化极为警惕。但他把话说到那个地步，未必没有别的心思。”

厉锋低声道：“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幽冥宫在各地掳人血祭，是在做一件……守护天下的事？”

“无论他的初衷如何，以百万凡人血肉为代价的守护，本身就是另一种灾祸。”剑尘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献祭是饮鸩止渴。就算他真能将封印转入自身，噬灵族的本性也不会因此改变。那只是将一场浩劫推迟到了百年之后，而以百万条性命换来这个结果，我们不能接受。”

厉锋沉默了片刻，道：“掌门打算怎么办？”

剑尘看向他，目光沉沉：“我与他交手时，那柄镇眼之剑曾与我的剑气共鸣。当时它释放出一道蓝光，直冲天际，连独孤无锋都因此变了脸色。那道光柱出现之后，镇灵渊深处传出了某种……”他斟酌了一下措辞，“某种像是苏醒的气息。那个被封在封印核心里的东西，可能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云逸面色微变：“掌门是说，镇灵渊底下的封印核心已经有异动？”

“至少，裂痕在扩大。”剑尘道，“我的时间不够，没有深入探查，但我在地下祭坛看到的那座法阵已经出现了多处裂纹。如果血祭持续下去，裂纹会进一步加深。一旦封印彻底崩溃，噬灵族重返人间，那就不只是幽冥宫的事了。”

他停住话头，将桌上的镇灵符和玉佩推到三人面前：“云逸，你精研阵法，今晚把这枚玉符拿回去仔细查看。它的纹路与祭坛法阵同源，或许能从上面找到加固封印的线索。玉佩的事，我稍后会再细说。”

云逸郑重地接过玉符和玉佩，收入怀中。

剑尘又看向赵铁衣：“暗卫那边，明日开始加派人手盯住幽冥山脉外围。不必深入，但每一队进出幽冥宫的人都要记录去向。若有凡人被押送经过，第一时间传讯回宗。”

赵铁衣抱拳：“属下明白。”

剑尘深深吸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他左臂的伤口在方才的讲述中微微渗出了血，染红了缠着的布帛。厉锋注意到了，皱起眉头：“掌门，你的伤——”

“无碍。”剑尘摆了摆手，“修养一夜就能恢复大半。你们先回去歇着吧，详细的事，明日再议。”

厉锋欲言又止，最终点头：“掌门早些休息。”

三人起身走出议事厅。赵铁衣走在最后，他跨出门槛时顿了一下，回过头来：“掌门，后山禁地那个方向，这几日每到子时，便会有极轻微的铃声传来。属下让人查过，声音从哪里起的始终找不到源头。但那些铃声，与掌门说过的幽冥山脉黑雾中传出的声音极其相似。”

剑尘的目光微微一凝。他沉默了片刻：“知道了。明日议事后我会亲自去看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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