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6章 铁血破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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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拔出灰白长剑，将它握在掌中。剑身的重量出奇地沉，但那份沉并不是金属的沉重，而是一股千年封印之力的积淀。他能感受到剑中残留着的风家祖辈们一代又一代灌注的守阵剑意——那种不求闻达于世、只愿以一生镇守一方的执着，令人动容。

他来不及细察更多，地面忽然猛地一颤。他听到洞穴外的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隆声，那声音从山腹深处传出，仿佛整座幽冥山脉正在苏醒。

剑尘将灰白长剑收入袖中，身形一闪，从石门上方的通气孔中掠出。当他重新出现在山丘背面时，正前方的幽冥山脉已是一片火光冲天。

联军已经攻到了第三道防线。

那座被称为“九曲回廊”的山腹通道入口处，一座巨大的黑石堡垒横亘在山道正中，幽冥宫弟子从堡垒中源源不断地涌出，与联军的先头部队绞杀在一起。赤炎真人的烈焰刀已经卷了刃，陆玄机的剑光也不再如先前那般锋利，但天剑宗和离火宗的弟子还在咬牙死战。那座堡垒如同一个巨大的绞肉机，不断将双方的性命吞入其中。

赵铁衣浑身浴血地赶到剑尘身旁：“盟主！那座堡垒的内部有一座传送阵，不断从山腹中运来新的幽冥宫守军。如果破不掉那座传送阵，即便兵力再多也要被消耗干净！”

剑尘目光一沉。他明白赵铁衣的意思——幽冥宫在用传送阵打消耗战，联军距离山腹核心越近，面对的阻力就越大。他看向那座堡垒，迅速判断着局势：“要想破掉传送阵，必须突入堡垒内部。堡垒外部的守卫太多了，正面强攻代价太大。”

他顿了一瞬：“从地底走。这座山丘下方有一条地脉通道，直通那座堡垒的基座。锁元吞灵阵的地脉管线正是从那个方向延伸出去的。从那里进去，可以绕开正面防线。”

“我带队。”赵铁衣主动请缨。

剑尘摇头：“带路的人必须熟悉地脉走势，我一个人去反而更快。你留在这里，协助几位副盟主维持正面攻势，等我从内部打开缺口。信号一出，全力冲击堡垒大门。”

他知道赵铁衣不会违抗命令，也不再多言。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灰白长剑，长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在回应他的决心。他深吸一口气，踏碎脚下的岩石，整个人没入地脉裂痕之中。黑暗里，他在狭窄的地脉通道中快速穿行，沿途遇到的两拨幽冥宫巡逻小队都被他以剑气无声解决。当他终于停下时，头顶已经能听到堡垒内传来的沉重脚步声和金属碰撞般的呼喝声。

他抬起手中的灰白长剑，对准头顶那道被乱石封住的隙缝，灵力贯入剑身，轻轻一划——轰的一声巨响，碎石灰飞，剑光直冲而上。

堡垒内部传来一阵巨大的骚乱。剑尘纵身跃出，落入堡垒中央的大厅中。他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大厅正中的那座传送阵——阵台上黑光流动，正有一队全副武装的幽冥宫弟子被传送进来。剑尘横剑一挥，一道青白剑光横扫大厅，剑气所过之处，传送阵台的符文碎裂纷飞，刚刚露头的幽冥宫弟子连身形都未站稳，便被剑光连人带甲斩为两截。

黑光骤然熄灭，传送阵与山腹的联系被硬生生切断。

“敌袭！敌袭！”

尖厉的呼喝从堡垒各处传来，数十名幽冥宫弟子从各个方向冲向剑尘。剑尘没有恋战，他身形晃动，如一柄出鞘的利剑般在人群中穿行，剑光闪烁两次后，他已来到堡垒大门内侧。门闩是玄铁铸成，上刻百道禁制，但在灰白长剑的剑芒下如同纸糊一般崩碎。

他抬脚踹去，将厚重的堡垒大门一脚踹开。门外，联军一望无际的赤色战旗席卷而来。陆玄机一马当先冲入，目光扫过门内，在看到剑尘完好无损时才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他大喝一声：“门破了！全军压上！杀光这些幽冥宫的崽子！”

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中，联军洪流涌入堡垒，残余的幽冥宫守军节节败退。

剑尘从阵台上取回那柄灰白长剑，转身看着涌入堡垒的人潮。他的目光却越过人群，投向堡垒深处那条通往山腹的幽深通道，从他脚下一直向下延伸，仿佛一头通往地狱的巨口。

他看到了通道最深处的黑暗中，有一点微弱的红光正在闪烁。那红光的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促，如同心跳一般。

而在那心跳的节奏中，他仿佛听到了一个声音，一个低沉古老的声音，从数万年前的岁月深处，穿越无尽光阴向他传来——那是封印之下某个存在的声音，如饥渴巨兽即将脱困前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