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2章 再战宿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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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无锋没有收剑。他手腕一压，墨色长剑贴着灰白长剑的剑身滑下，剑刃与剑刃摩擦发出刺耳的锐响，火星四溅。紧接着他剑势再次变转，由劈转削，剑锋横扫剑尘的颈侧。这一剑没有任何收力，摆明了要将他一剑枭首。

剑尘仰身避过，剑势从下方撩起，反击独孤无锋持剑的手腕。两人错身而过的瞬间，各出一剑交换了一招。剑气交错的余波四面扩散，在地面和墙壁上留下数道深深的切痕。

三十招内，两人呈均势。

但三十招之后，差距开始显现。

独孤无锋不愧是化神巅峰中的巅峰，绝灭剑意越战越盛。他的每一次攻击都无比简洁，没有任何多余动作，但每一剑都精准地指向剑尘最难防御的位置。更可怕的是，那股剑意在与剑尘碰撞的过程中不断发生变化——初战时它还像一块冷硬的铁，在吸收了剑尘守护剑意的碰撞后，它开始犹如一把正在开锋的刀，越打越锐。

这是绝灭剑道的特性。以他人之剑为磨刀石，在不断斩击中将自身剑意淬炼得更加纯粹、更加锋利。与剑尘交手越久，独孤无锋的剑只会越强。

剑尘明白这一点。他换了一种路数，不再以硬碰硬，而是以灰白长剑引导、卸力、周旋。他的剑势趋于绵密，不求一击制胜，只求不让独孤无锋的剑意继续攀升。守护剑道的根基就是后发制人、以静制动，恰好能克制绝灭剑意的锋芒。

两人在广场中辗转交战，剑光如同两条交织的游龙，在地上墙上留下无数道交错切痕。不知不觉间，已经交手超过百招。

剑尘的气息开始加重。虽然突破至化神中期后灵力充沛了许多，但与独孤无锋这种层次的对手高速对抗，消耗仍是极大。相反，独孤无锋的呼吸却始终平稳如初，仿佛这场搏杀于他而言不过是一次简单的挥剑练习。

“看出来了吗？”独孤无锋的声音从剑风中传来，“你的守护剑意在绝灭剑意面前没有任何胜算。守护意味着被动，被动意味着等待。而你等来的只会是我的下一剑。”

剑尘没有答话。他知道对方是在用语言攻心，一旦他开口回应，节奏就会被打乱。但独孤无锋的话确实戳中了要害——守护剑道的局限在于它总要等到“敌人进攻”才能发挥威力。面对比自己弱的对手，这是完美的防御；面对与自己相当的对手，亦可以防守反击找到破绽；但面对更强于自己的对手，纯粹的防守等待，只会让破绽越来越多。

就在这时，灰白长剑中那股来自镇央珠残存剑意的感应忽然剧烈跳动了一下。

剑尘的心神猛地一凛。那个跳动不是他的错觉——灰白长剑正从这座广场下方的某处持续接收着一种微弱的波动，像心跳，又像呼吸。他脚下这座广场下方，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独孤无锋敏锐地捕捉到了剑尘那一瞬间的失神。墨色长剑带着绝灭剑意猛然压下，剑尘仓促格挡，整个人被震退数步。一缕鲜血从左臂上滑落，方才那一剑擦破了他的衣袖。

“分心了。”独孤无锋没有追击，反而收剑而立，“看来你也感觉到了。这座广场下方的血祭阵列还在运转。你应该知道——你在这里每多耗一刻，镇央珠的裂痕就会多扩大一分。即使外部的祭品输送被切断，幽窟地下数年蓄积的血气依然足够维持血祭很长一段时间。”

剑尘心底一沉。这正是他始终无法放手全力投入这场决战的原因——这场战斗不只是在与独孤无锋一人对抗，整座幽冥山脉的布局都在为了让镇央珠的封印进一步崩溃而服务。

但他也清楚地意识到另一个事实：若他此刻转身离开去处理封印，独孤无锋一定会从背后发起致命一击。此人守在幽窟深处等他，便是要让他左右难顾。

这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局。

独孤无锋的身影在墨色剑光的衬托下显得沉稳阴冷。他没有急于进攻，而是缓缓向剑尘走来：“所以你要如何处理？是回去救你那颗裂缝越来越大的珠子，还是留在这里陪我将这场对决继续下去？”

剑尘抹去嘴角的鲜血，缓缓调整呼吸。他握着灰白长剑的手依然稳定，目光落在独孤无锋身上，像是在丈量着什么。

片刻后，他抬起头，声音低沉却坚定：“我已经选了。”

“我不会走。封印要守，这一战也要胜。两件事，我同时做给你看。”

独孤无锋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片刻后，他嘴角浮起一丝看不分明的弧度：“那便看看你这条守护之道，能不能撑得住我要斩出的一剑。”

话音未落，墨色长剑高高举起。绝灭剑意在剑身上凝聚到了极致，整座广场地面上的暗红纹路同时亮起，疯狂地朝剑身涌去。那柄漆黑的长剑上，一道幽暗深邃的光芒正在快速成形。

这一剑，不再只是试探。它裹挟着幽冥宫积蓄多年的血气与绝灭剑道的精髓，以摧枯拉朽之势，直直劈向剑尘。

下一瞬，两柄剑在广场正中轰然相击。整座广场的地面在这一击之下碎成蛛网般的裂纹，掀起的气浪将周围的碎石卷上穹顶又砸落地面。两人的身影在扬起的尘土中交错、分开、再交错，剑与剑的碰撞声如同暴雨中密集的雷声，绵延不绝。

而在广场下方的更深处，那缕被剑尘感知到的“心跳”正变得越来越强烈，仿佛有什么古老的东西，正在黑暗中睁开它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