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4章 天崩之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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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尘一剑横扫，金色的剑气如犁犁过灰潮，将一片噬灵族碾为齑粉。他已经不知道斩了多少剑，只知道每斩一剑，面前那灰暗的潮水便退一分、再涌二分。数不尽的灰色身影从洞口涌出，在夜空中铺开，如同决堤的洪水填满了荒岛上方的整片天空。它们密密麻麻地织成一层灰色的穹盖，蛰伏在飞升通道的下方，将整座荒岛围拢起来。无数张圆形口器同时开合，空气中弥散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腐臭，那是灵力被吞噬时发出的焦煳味。

“挡不住了！”青袍女修的声音变了调。她手中那面法旗已经折断了一半，阵法的光幕在噬灵族的冲击下裂纹遍布，一股灰气从光幕缝隙中渗了进来，缠上了一名修士的手臂，那修士惨叫一声，整条手臂肉眼可见地干瘪下去。

剑尘在那一瞬掠至，一剑削断了那股灰气，反手一掌将那名负伤修士推出灰潮范围。随后他回身一剑，金芒暴涨数丈，将正从光幕裂缝中涌入的一群噬灵族劈成碎末。但他拦得住正面，却拦不住所有方向。越来越多的灰色身影从阵法的薄弱处渗透进来，荒岛上空已是一片混战。

苏清影站在灵舟旁，一手抱着剑心，另一手挥出一柄寒光闪闪的飞剑，将几只扑向灵舟的噬灵族钉在甲板上。她脸上没有慌乱，但额角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在维持阵法与护住灵舟之间已经有些吃力。她的修为并不弱，但这战场的规模远超她的经验与境界，她只能尽可能守住这片方寸之地。

“剑尘！”她忽然抬头喊了一声，“洞口还在扩大！”

剑尘回头望去，只见那道洞口已经由原先的数尺宽变成了数丈宽，几乎占据了头顶云层的整整一面。灰雾如煮沸的浆液，正从洞口中翻腾涌出，密集的身影在其中若隐若现。远远望去，仿佛整座天空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创口，正不断向外淌着灰色的脓液。

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在那灰雾翻涌之中，一根灰白色的触须从洞口伸了出来——那触须比先前那些噬灵族身上的灰甲粗了数十倍不止，顶端分成五根细指的轮廓，像一只巨大的手掌正从洞口探出。那气息沉甸甸地压下来，比在场所有噬灵族加在一起更令人窒息。

“洞口里有一个……大家伙。”剑尘的声音沉得几乎听不见。

方无咎脸色煞白，嘴唇翕动。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只灰色巨手从雾中缓缓探出的景象，仿佛想起了某段尘封已久的记忆，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极度压抑的恐惧：“这是……噬灵族中的高等阶存在。古籍有载，噬灵族以族内最高的个体为母体，统御群族。那些低阶噬灵族不过是其触须延伸，而母体本身——至少是地仙层次的恐怖存在。”

“地仙？”青袍女修失声，“这世间竟存在地仙境的妖物？”

方无咎没有回答，但他的目光已经告诉了所有人答案。

剑尘站在那片灰色潮水中央，手握守苍剑，抬头望向那只正从洞口中探出的巨掌。他的丹田还在作痛，那处被剖开的伤口尚未完全愈合，灵力的运转始终带着一丝涩滞。但他在那片翻涌的灰雾中，将剑横在了身前。

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那只巨掌上，而是穿过那只巨掌，望向洞口深处那片无边际的黑暗。那里有无数个声音在涌动，像整座巢穴同时苏醒的嗡鸣，成千上万的噬灵族正从沉睡中被唤醒，正沿着那道裂开了万年的伤口，争先恐后地涌向这片灵气充沛的天地。

而这片天地里，现在能挡在那道洞口面前的，只有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