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4章 三敌尽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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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尘感受到那道视线落到自己身上，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剧烈收缩。他攥紧守苍剑的剑柄，费力地抬起头，望向通道深处那两团暗灰色的光芒。他的本源已经烧尽，此刻连维持御空都是一种奢侈，但他仍站直了身体，没有退却。

“还不够快。”通道深处，传来一道并不响亮、却让整片海域都为之震颤的声音。那声音古老、低沉，像无数年岁叠加在一起，带着一种不可违抗的压迫感。它的前半句是夸赞，后半句忽然转冷，让剑尘脊背的汗毛瞬间炸起，“让你活到这一步，是我的过失。不过到此为止了。”

一只灰白色的巨手从黑暗中缓缓探出。

那只手比母体之前的巨掌还要大出一倍，上面布满鳞状的纹路，每一片鳞都如同一层蕴含大道法则的甲壳。它探出洞口时，洞口边缘的空间出现蛛网般的裂纹，如同不足以容纳它的存在。那只手没有朝剑尘拍落，而是先轻轻按在洞口边缘，像是在借力稳固身形。整片东海的海面，在那一按之下齐齐下沉了数尺，所有修士的脚下都传来一种来自海底深处的恐怖颤动。

然后那只巨手才重新抬起，朝剑尘的方向缓缓压来。

没有任何花哨，只是纯粹的、境界碾压式的压制。那只手所过之处，灵力被抽空，法则被扭曲，空间发出玻璃碎裂般的脆响。剑尘望着那只越来越近的巨手，感受着那股远超他目前状态所能承受的力量，第一次感到了一种彻骨的无力。他燃烧本源后的短暂爆发已经过去，身体像一个漏空的口袋，连抬起守苍剑都变得艰难。他试图举剑迎上去，但那柄剑只举起一半，便脱力地垂了下去。

“剑尘！”方无咎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嘶哑而焦急。那些五域修士在短暂的喜悦后再度落入死亡的阴影，有人想冲上来，被同伴拉住，因为他们都明白，这种差距已经不是勇气和数量可以填平的了。那是人仙与主宰之间不可逾越的天堑。

就在那只巨手距离剑尘头顶不足丈许时，一道青色的光从战场后方暴射而至，如同一颗逆行的流星，带着灼热的气息。那不是飞剑的剑光，而是一道由无数愿力凝聚而成的光柱，从天际极远处贯穿而来，精准地轰在那只灰白色的巨手之上。光柱炸开成一片青金色的光幕，将那只巨手硬生生挡下了一息。虽然只是一息，却足够让那只巨手停住了压迫的势头，像是一柄还没落到人头顶的巨锤被什么东西拦了一拦。

剑尘怔了一瞬。他猛然回头，朝那道青色光柱射来的方向望去。

天际尽头，在那道遁光经行的方向，陆地边缘的云层正被一片密密麻麻的金色光辉点亮。那些光辉来自大陆腹地的各大宗门——有人隔空祭出了镇宗法器，有人在千里之外结阵遥引天地灵力，有人跪在神坛前祷祝，将所有祈愿与灵力汇聚成这一道跨域而来的青色光柱，跨越万里屏障，劈落在东海战场上。

那是大陆所有还活着的人，用尽全力的第一击。而那道来自遥远大陆的愿力之光，也仿佛是这片天地对噬灵族的第一次回应。凡人向天祈祷，修士向道而战。这片被无数年岁压榨得残破不堪的大地，在它最为危难的时刻，发出了第一声怒吼。

那只巨手被愿力之光挡住了一息之后，缓缓分开那层光幕。暗灰色巨眼望向天际尽头那片正在汇聚的金色光辉，似乎有些意外，却并不慌乱。那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一丝低沉的笑意：“此界生灵，倒是比远古时硬气了几分。可惜，蚍蜉撼树。”

它说着“蚍蜉撼树”的时候，剑尘已经从短暂的惊愕中回神。他看着天际那片正在汇聚的光辉，看着那道被巨手拨开的愿力光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柄黯淡的守苍剑。他缓缓地、艰难地重新站直了身体。他没有看那尊主宰，而是望向身后礁石上躺着的苏清影，望见方无咎怀中那个攥紧小拳头、拼命望着他的孩子，望见那些浑身是血却仍然列阵不倒的修士。

他转回头，面向通道深处那对巨眼，握紧守苍剑，说出了三个字。

“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