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8章 肉身崩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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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觉到自己的骨头正在发出细微的呻吟声，仿佛随时会从内部碎裂。

主宰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它冷冷地注视着那道跪在血水中的身影，声音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了然：“你在强撑。那道意志属于他，不属于你。你每用一次，你的肉身便碎裂一分。再战下去，不需要我出手，你自己的骨头就会散架。”

剑尘没有否认。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颤抖得几乎无法握紧的手，指尖的骨节处有几条细小的裂纹正从皮肤下透出，像瓷器的冰裂纹一样密密麻麻地蔓延开来。他知道主宰说的是实话，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以不可逆转的速度走向崩解。每一次挥剑，他的骨骼便承受一次远超人仙极限的负荷；每一次运转那道剑主意志，他的经脉便如导管过载一样发出崩裂的脆响。他撑不了太久，也许再出手三五次，这具肉身就会彻底碎成齑粉。

但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主宰，落在通道深处那团缓缓旋动的灰色吞噬核心上。那团光球还在跳动着，如同一颗寄生于通道心脏的毒瘤。在那团灰色的光球背后，更深的地方，他隐约感应到一股极其微弱却极其熟悉的气息——像是有一柄剑，埋在通道最深处的某个位置，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那柄剑的气息与他眉心那道金色裂缝中的意志同源。那是剑主留下的封印本体，那柄藏了百万年的无形剑。

他忽然明白了。

他没有再去看主宰，而是缓缓站起身，擦掉嘴角的鲜血。他握紧了手中那柄重新凝出的金色光剑，但这一次，他没有冲向主宰。他调转方向，朝通道洞口全力冲去。主宰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图——他要绕过它的本体，直入通道，去找那柄封印本体。主宰发出一声震怒的低吼，庞大的身躯第一次全速移动，挡在洞口前方，巨掌如山岳倒塌般朝剑尘拍了下去。

剑尘没有停步。他看着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掌迎面而来，没有闪避，没有减速，金色光剑直直刺出，朝那只巨掌的掌心迎去。他的速度快到极致，快到他身上那些金色的裂纹都来不及扩散，快到他的血肉在罡风中开始从骨骼上剥离。他的右臂率先崩裂，皮肤、肌肉、血管在那道巨力与意志的碰撞中同时爆开，露出底下雪白的臂骨。他的肋骨断了两根，左肩再次脱臼，大腿上的肌肉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但他还是刺出了那一剑。

金色光剑贯穿主宰掌心，从手背透出，没入它的前臂。主宰发出一声痛苦的怒吼，整只左掌被那道剑意撕裂出一条长长的裂口，灰色的体液喷溅而出。与此同时，反震之力沿着剑身回传至剑尘全身，他的身体像一件被锤子砸中的瓷器，从眉心那道金色裂纹处开始，无数条裂痕同时炸开，清晰可闻的骨裂声响起。他的左臂齐肩折断，右腿膝盖以下的骨骼碎裂成数段，他整个人如同一尊正在崩塌的雕像，皮肤大块大块地剥落，露出底下血红的肌理与森白的骨骼。

但他没有倒。

他用仅存的左手抓住主宰掌心的伤口边缘，借力将自己荡出去，越过主宰的肩膀，撞入洞口那道灰雾之中。他的身体在坠落中又碎裂了几处，但他眉心的金色裂缝猛然张到极致，朝通道身处喊道——

“归位！”

金色裂纹中涌出一道粗壮的金光，如一条饥渴的游龙，朝通道深处扑去。通道深处，那柄沉睡了百万年的无形剑，猛然发出一声苍老的剑鸣。整个通道开始震颤，灰色的岩壁崩裂出无数道裂缝，那团灰色的吞噬核心剧烈颤动，表面的经络开始崩断。主宰霍然转身，怒极的咆哮震得整片东海都在颤抖，巨大的身躯朝通道深处那股金光追去。

而剑尘悬浮在通道的半空中，浑身皮肤几乎全部剥落，血淋淋的身躯暴露在灰雾中。他望着那柄从暗处亮起的无形剑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伸手握住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