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2章 王者归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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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尘点头：“回来了。”

老者的嘴唇动了动。他低下头，用袖子快速擦了擦眼角，再抬起来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他连说了两遍，然后朝身后招了招手，“你师父在后山，不方便过来。但他让我告诉你——先别急着去见他，明天早上再去。”

剑尘的呼吸顿了一下。他的师父——那位常年闭关在宗门最深处、几乎不管世事的老宗祠守护者。三年不见，师父尚在，却“不方便过来”……他没有追问，只应了一声好。但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望向后山方向，像是在穿过重重山壁，寻找那道熟悉的气息。

剑心一直站在剑尘腿边，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他看见广场上聚了那么多人，有点怯，攥住了剑尘的衣角。厉锋的目光落在剑心脸上，端详了片刻，又看看剑尘，忽然咧嘴一笑：“长得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剑尘还没接话，剑心已经仰起头，盯着厉锋看了几眼，奶声奶气地问：“你是谁呀？”厉锋哈哈一笑：“我叫厉锋，是你爹的老朋友。等你长大了，我教你使枪。”

“不要。”剑心想都没想，“我爹说了，他教我使剑。”厉锋一愣，随即笑得更大声了：“好，好，那就让你爹教你剑，我就在旁边站着看。看你能练成什么样。”他笑着，声音却微微发涩。他手里握着的那杆枪，枪头朝下，像在向旧友致敬。

苏清影走到老者面前，行了一礼：“师父。”老者点了点头，看着她，目光温和了许多：“你瘦了。”苏清影笑了笑：“岛上吃的没有宗门厨房做得好。”老者被她逗得神色微松：“既然回来了，就多吃些。”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厨房的赵师傅还在，那道你爱吃的糖醋鱼，他隔三差五就做一桌放着，怕你突然回来吃不上。”

这时，广场边缘的弟子群中忽然有人小声说了一句：“是剑神大人吗？他回来了？”接着更多的人低声重复着那个称呼——“剑神大人回来了。”那声音像潮水一样从广场上漫开，越来越多的人聚集过来，有年轻的弟子，有刚入门的杂役，有身上还带着尘土的外门修士。他们挤在广场外沿，望着那个站在台阶下的身影，眼神里有敬畏，有好奇，也有难以掩饰的激动。

一名年轻弟子壮着胆子喊道：“剑神大人！您当初以身合剑的时候，我们在阵外都看见了！您——”他声音哽住了，喉头滚动了一下，换了一句话，“您回来了就好！”他这句话像打开了什么阀门。广场上原本压抑的静默在一瞬间被打破，人们纷纷向前涌了几步，虽然还不敢靠近，但那一张张脸上都带着笑意和红光。有人大声道：“剑神大人回来了！”这一嗓子喊完，整个广场彻底热闹起来，像是一锅沸水终于掀了盖。

剑尘站在人群中，没有说什么。他低下头看了看剑心。剑心正被他爹牵着手，好奇地东张西望，显然还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这么激动。剑尘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按在剑心头顶：“他们是在高兴。”剑心仰头问：“高兴什么？”剑尘想了想：“高兴有人回家了。”

剑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他拽了拽剑尘的衣角，认真地说：“爹，我也想回家。我们在岛上那个棚子，算家吗？”剑尘蹲下来，与他对视：“那个棚子不是家。家是有亲人的地方。这里有你娘从小长大的地方，有师祖，有厉锋叔叔，有你爹以前学剑的地方——这里才是家。”剑心想了想，又想了想，最后重重点头：“那这里就是家。”

他话音落下，广场上又安静了一瞬。不少弟子看到这一幕，眼眶有些发热。厉锋转过身去，假装望向别处。

暮色渐沉时，剑尘把剑心托付给了苏清影，独自一人走向后山。他没有御剑，没有急行，就沿着一条青石小路，一步一步往上走。小路两旁的树木比三年前长得更高了，枝叶在晚风中互相摩挲，发出沙沙的声响。他在一棵老槐树下停住脚步，抬头看了看树枝——那上面还系着一条褪色的红绳，是他当年第一次出远门前师父系上去的平安结。红绳还在，只是褪成了浅粉。

他伸手碰了碰那条红绳，然后继续往上走。后山深处那间茅屋前，一盏油灯还亮着。一个枯瘦的身影背对着门，坐在蒲团上，像一尊石像。听见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东西放下，人过来坐。”剑尘走过去，在师父身边的旧蒲团上坐下。他坐下的姿势与三年前一模一样，只是同门的老者在灯火中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良久，说了一句：“瘦了。”剑尘没有答话，但他笑着微微颔首。

夜色深处，整个天玄宗的灯火次第亮起，一盏接一盏，像一个沉睡多年的人终于睁开了眼睛。山门上方，那面旧旗在夜风中猎猎翻动。而沿海的了望塔上，一名值守修士望着那片已经熄灭的远海剑光，对身旁的同伴说：“看见那道金色剑光了吗？”同伴点头。修士咧开嘴，补了一句：“那是剑神大人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