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3章 逻辑链的裂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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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有。林默的声音很确定，他不是随机选人。他在选特定的目标，只是我们还不知道标准是什么。

林默站起来走到窗前，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窗外的城市。街道上的车流不输于一条缓缓流动的河，红色的尾灯连成一串，在暮色中含着条发光的蛇。夕阳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最后一缕阳光，好比一片片燃烧的镜子。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开来，像水渍在白纸上慢慢洇开，无声却不可阻挡。窗外的夜风刮过窗框发出呜呜的声响，无异于这栋老楼在叹气。

不知什么东西在地面上发出了几乎听不到的声响。他试图抓住其中一帧仔细看，可手指刚碰到画面就碎了，像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碎。他的脑回路像高速运转的引擎老旧的放映机在不停地转动，胶片咔嚓咔嚓地响着，画面一帧一帧地闪过，有些画面清晰得像昨天才发生的，有些模糊得好比隔了一层毛玻璃。

可如果换个角度想呢？

如果周清说的是真话呢？如果周道民真的和清道夫无关，签名是别人伪造的，口供是周清为了攀咬而编造的呢？那他手里掌握的……矿脉图上的签名、周清的口供、父亲日记里被涂黑的半个字，就不是证据，是陷阱。

这个念头影绰间一条蛇，从暗处探出头来，吐着信子。。他后背起了一层凉汗。他拿起父亲日记的复印件，翻到那页涂黑的地方，凑到台灯下看。漆黑的墨迹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几近一块伤口上结的痂。他用手指摸了摸那块涂黑的区域，纸面凹凸不平，笔尖压过的痕迹很重，好像写字的人用了很大的力气涂掉。

他之前认定那？如果是别的什么字，被涂掉了，而他的共情能力在那时候给了他一个先入为主的暗示，让他了两个字？

这个念头让他后背蹿起一阵寒意，像有人往他脊椎里灌了一管冰水。他站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地板在他脚下吱嘎作响。台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瘦，投射在满地的纸页上，好比一个弯腰驼背的老人在翻找什么。他停下步伐，弯腰捡起周清审讯记录的第一页，封面上的案号、日期、办案人签名，每一项都分明，没有丝毫漏洞。可越是没有漏洞，他越觉得不对劲。太干净了，干净得恰似有人提前擦过了所有的指纹。

共情能力不是万能的。它能捕捉情绪残片，能拼凑画面，可它也会被干扰，会被扭曲，会含着面不平整的镜子照出变形的影像。昨天在码头上能力的异常就是证明，它开始不受控了，开始给出混乱的、矛盾的信号。如果它之前也给出过错误的信号呢？如果他一直以为是的东西，只是能力在他脑子里制造的一场幻觉呢？

风里带着桂花最后的甜香和冬天即将来临的凛冽预告，两种温度在皮肤上交汇，乍看一个告别和一个开始同时发生。他闭上眼，让秋风从脸上吹过。他知道，有些事情结束了，可有些事情才刚刚开始。

能感觉到什么在地面上发出了微弱的响动。深夜了，窗外的世界安静了下来，远处车声和风声交替着，断断续续。。那道身影关上台灯，黑暗像潮水一样涌进来，淹没了房间里的一切轮廓。笔筒里的笔少了一支，不知道被谁借走了。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看天花板，天花板在黑暗中变成了一片虚空，虚空中浮现出父亲的影子，不是记忆里那个模糊的背影，而是一个清晰的、带着笑容的脸。

他站在那里，看着远方的天际线。天际线上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晖正在消散，恰似一盏灯在缓缓熄灭。可他知道，明天太阳还会升起来。黑暗从来不是永恒的，它只是光明的间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