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5章 自我怀疑的深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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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海里那个声音还在响：核心信念模块不稳定，核心信念模块不稳定。好比一台机器的故障警报，一遍一遍地重复，没有感情，没有语气，只是一个冰冷的提示。

他闭上眼，试着理清思路。这个能力从赵卫国传到他身上，就将这个软件装在了他的身体里。赵卫国的英灵是软件的核心程序，负责处理数据、输出结果。他一直以为这个软件是完美的，赵卫国是烈士，是英雄，他的英灵不会骗人，他给的指引一定是正确的。

可现在软件出漏洞了。英灵的碎片里出现了别信你爸这样的话，这句话和赵卫国生前说过的所有话都矛盾。赵卫国一直说你爹是个好人，可碎片里却说别信你爸。哪个是真的？是生前的赵卫国在说谎，还是死后的英灵被什么东西污染了？

更让他害怕的是，如果英灵可以被污染，那他之前用共情能力查到的所有东西，是不是都不可靠？他看到的父亲的画面、感受到的父亲的情感、听到的赵卫国的指引，这些东西有多少是真的，多少是能力失灵后的幻象？

他不知道。他第一次感到一种从根子上的恐惧，不是对敌人的恐惧，是对自己的恐惧。他害怕的不是外面的黑暗，是他自己脑子里那片越来越混沌的识海。那片识海曾经是他最可靠的武器，现在变成了一片他无法控制的、随时可能吞噬他的深渊。

阳台外的广场舞音乐换了一首，节奏更欢快了，鼓点密集得像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母亲的笑声隐约从人群中传过来，笑声明亮而无忧，和此刻屋里的压抑形成一种残忍的对比。。他站起来走到阳台边，隔着纱窗看楼下的广场；几十个老太太穿着鲜艳的运动服，跟着音乐整齐地挥动手臂。母亲站在第三排中间的位置，动作最标准，腰板最直。她不知道她的儿子正站在楼上，对着一片看不见的深渊发呆。

鞋印。赵刚用手电照着墙角的一处泥地，38码左右，鞋跟磨损严重。

林默走过去看了一眼，摇头：不对，这是44码的。你看前掌的受力痕迹，这个人是外八字。

你确定？

看了二十年脚印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远方的天际线。天际线上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晖正在消散，好似着盏灯在缓缓熄灭。可他知道，明天太阳还会升起来。黑暗从来不是永恒的，它只是光明的间隔。

他闭上眼，让秋风从脸上吹过。风里带着桂花最后的甜香和冬天即将来临的凛冽预告，两种温度在皮肤上交汇，状若一个告别和一个开始同时发生。他知道，有些事情结束了，可有些事情才刚刚开始。

冷风从道哪个缝隙里钻了进来。夜色浓了，城市的声响一层层剥落，只有远处汽车的引擎声和风吹树叶的簌簌声。隔壁办公室的电话响了三声就断了，没人接。林默关上台灯，黑暗像潮水一样涌进来，淹没了房间里的一切轮廓。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看天花板，天花板在黑暗中变成了一片虚空，虚空中浮现出父亲的影子，不是记忆里那个模糊的背影，而是一个清晰的、带着笑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