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8章 线人的密报（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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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调查小组组建后的第三天，林默正窝在城郊出租屋的硬木板床上整理张磊的遗物。这间不到十平米的民房墙面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线索便签，黑狱山矿难名单、王正国的任职轨迹、赵孟的产业关系网用红笔串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正中间贴着林建国穿警服的旧照片，边角已经被摸得起了毛。他指尖刚翻过张磊笔记本里夹着的朵朵画的儿童画，裤兜里的老式功能机突然震了三下，是预先设置好的加密短信提醒，屏幕上只有一行乱码转译后的文字：“城西码头见，有猛料，只认林正雄的警号。”发信人备注栏里，只有一个模糊的船锚符号，代号“老船”。

林默心里猛地一沉，指尖几乎要把塑料机身捏出裂痕。老船是父亲林建国当缉毒警时发现的绝密线人，当年林建国用化名“林正雄”潜伏在走私团伙里，就是老船帮他传递了核心证据端掉了整个贩毒网络，父亲出事之后老船就彻底隐退，连公安系统内部的档案都标注了“失联”，消失了整整十年，居然会在这个节骨眼主动联系自己。他几乎没有犹豫，立刻从枕头底下摸出缠了电工胶带的短刃塞进袖管，把散落在桌上的材料一股脑塞进缝着粉色裙角的帆布包，拉链拉到底，又反复摸了摸胸口贴身放着的警号，确认那枚凉硬的金属还在，才戴上洗得发白的劳保手套和破洞鸭舌帽，锁门的时候特意碰了碰门后牵的细棉线——线是绷紧的，说明没人闯进来过。

他出门之后没有直接往城西走，先坐了反方向的2路公交晃了三站，中途下车换了共享单车钻老城区的胡同，绕了整整三条街，确认身后没有盯梢的尾巴，才沿着江堤往城西码头的方向走。深秋的江风裹着鱼腥味刮得脸生疼，码头上的废旧吊机锈得掉渣，废弃集装箱堆得像小山，远处货轮的鸣笛声闷得像敲在胸口，偶尔有装卸工扛着货袋走过，都用警惕的眼神扫他两眼。林默低着头从集装箱的缝隙里钻过去，按照短信里留的标记找到了最靠江的3号旧仓库，刚推开门缝，就听见里面传来酒壶碰铁皮的叮当声。

一个穿着打补丁渔服的老头蹲在集装箱后面，脸上爬满了刀疤，左手缺了半根食指，手里攥着个掉漆的铝制酒壶，看见他进来也不动，就拿眼睛上下扫他，扫了足足半分钟才哑着嗓子开口：“你就是林正雄的小子？跟你爹长得真像，就是比他当年瘦点，脸上多了道疤。”林默没说话，从领口拽出那枚刻着的铜牌子，背面刻着个小小的船锚——这是当年林建国给老船的信物，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老船接过铜牌子摸了半天，指腹蹭过船锚的刻痕，眼睛一下子红了，把酒壶塞到林默手里：“我欠你爹一条命，当年我走私黄鱼被抓，是你爹放了我一马，还帮我给我娘凑了手术费，我答应他要改邪归正，守着码头过安生日子，今天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也算还了这个人情。”

老船蹲下来，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码头的平面图，指尖点在最偏的7号仓位置：“这半年来，赵孟的人每个月都要在这卸三趟货，对外说的是金矿砂和清源新能源的工程设备，每次都是深夜靠岸，清道夫的人亲自守着，装卸工都是从外地雇的，卸完货直接拉去外地，连本地的码头工人都不让靠近。上个月十五号我赶夜潮收渔网，刚好撞见他们卸货，看守的人蹲在边上抽烟打盹，我绕到集装箱后面用改锥撬了条缝，你猜我看见什么了？”老船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贴在林默耳边，“不光是工程设备，底下压着全是分包好的白色晶体，跟当年我跟你爹端的那批毒品一模一样，包装上还印着清源新能源的logo。”

林默的心脏猛地缩紧，指尖瞬间凉了——他之前只查到这帮人官商勾结盗采金矿、买凶杀人，没想到居然还沾着毒品，胆子大到敢用新能源项目做掩护贩毒。老船看他脸色变了，又从渔服口袋里掏出半张皱巴巴的合同残片，纸边已经被水浸得发皱，能看清上面的签字残痕和“清源新能源招标”“标的3亿”的字样：“我还偷听到他们聊天，赵孟的副手周凯亲口说的，这批货走海路运到南方再转到境外，赚的钱刚好给王正国的儿子王浩补加拿大别墅的尾款，还有每个月两成的分红要打给刘副组长，我听了半个月才搞清楚，那个刘副组长就是现在督导组的副组长刘建国，跟王正国是穿一条裤子的。这次三个亿的新能源项目招标，早就内定给清道夫的关联公司了，后天晚上他们要在7号仓签合同，顺便走一批五十公斤的大货。”

林默刚要问清具体的交易时间，仓库外面突然传来了汽车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三道明晃晃的探照灯光柱直接从破门的缝隙里照进来，晃得人睁不开眼，还有清道夫手下骂骂咧咧的声音：“那老东西肯定在里面，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老船瞬间脸色一变，把一张写着7号仓密码和云盘提取码的皱巴巴纸条塞到林默手里，使劲推了他一把：“快走！他们是冲我来的，我上个月撬集装箱的时候就被盯上了，肺癌晚期活不了俩月了，今天本来就打算拉这帮狗娘养的垫背！记住我的话，别相信省厅的人，除了赵刚，谁都别信！”

林默刚要伸手拉老船一起走，老船已经掏出怀里的打火机，点着了旁边堆着的沾了柴油的旧纸箱，火焰“轰”的一下窜了两米高，他又从渔服底下掏出一把锯短了的猎枪，挡在仓库门口对着外面就开了一枪，吼声穿过浓烟震得林默耳朵发麻：“快从后门的缺口钻出去！告诉你爹，我老船没给他丢脸！没白拿他给的工钱！”浓烟瞬间弥漫了整个仓库，呛得人睁不开眼，外面的枪声跟着响了起来，还有老船的怒骂声和清道夫手下的惨叫声。林默咬咬牙，知道自己留下来只能两个人都死，攥着那张纸条转身就往仓库后面的缺口钻，跑出去两步还能听见老船的吼声：“给你爹报仇！给那些死了的矿工报仇！”

他沿着江滩的芦苇丛往外面跑，身后追上来两个穿黑衣服的清道夫喽啰，手里拎着警棍边跑边喊：“别让那小子跑了！凯哥说了抓活的有赏！”林默躲在集装箱后面，等第一个人跑过来的时候，直接拽着对方的领子往集装箱角上一撞，那人闷哼一声就倒了下去，第二个人举着警棍往他头上砸，林默抬胳膊挡了一下，警棍重重砸在袖管里的短刃上，震得他胳膊发麻，他顺势抬腿踹在对方肚子上，直接把人踹进了冰冷的江里。

他贴着墙根跑出去足足两公里，躲在桥洞底下喘粗气的时候，回头看3号仓库的方向已经被浓烟和火焰笼罩，消防车的鸣笛声越来越近，还有警车的灯光晃来晃去，他眯着眼睛看过去，刚好看见周凯站在警车旁边打电话，脸上带着戾气，身边站着的是王正国的亲信、刑警队的副队长李军。林默的指甲一下子掐进了掌心，老船说的没错，省厅里除了赵刚，果然没人能信。

江风刮得他脸上的刀疤生疼，他摊开手，老船塞给他的纸条已经被手心的汗浸湿，上面的字还能看清：7号仓，后天凌晨2点，云盘密码——10月15号，是他父亲林建国的生日。他摸了摸胸口的警号，又摸了摸帆布包里张磊留下的汇丰银行存根复印件，掏出老式功能机给赵刚发了个提前约定好的暗语：“老茶馆的陈茶焖好了，后天晚上过来喝。”又给苏晴发了加密消息：“查城西码头7号仓近三个月的海关报备记录，还有清源新能源3亿项目的招标内档，对方有贩毒嫌疑。”

他靠在桥洞的墙上抬头看天，深秋的月亮亮得刺眼，老船的吼声还在他脑子里转。他躲了三年，在黑狱山啃过冷馒头，跳护城河躲过追杀，以为自己已经见过了这帮人罪恶的样子，没想到他们的黑幕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他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纸条，指节捏得发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老船的命不能白送，爹的仇不能不报，张磊、七个矿工，还有那些被他们害了的人，这笔账，后天晚上一起算。远处的江面上，货轮的鸣笛声又响了起来，带着沉沉的压力，压得整个码头都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