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3章 锁定目标（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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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的风裹着城郊后山的松针味，混着私人会所墙内飘出来的桂香，吹得林默脸上的旧疤有点发痒。他把车停在距离会所两公里的樟树林后面，熄了火，拉上黑色连帽衫的拉链，领口露出来的半枚警号被树影遮得只剩一点冷光——那是父亲林正雄牺牲后他从警服上拆下来的，每次蹲点都贴身带着。

“无人机已经升空，高度120米，刚好在会所监控盲区，画面同步到你手腕的穿戴设备上。”苏晴的声音从耳麦里传出来，她指尖沾着半干的咖啡渍，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热成像画面，眼底下的乌青是连续熬四天夜的痕迹，“会所后院只有茶亭有两个人，穿灰色夹克的是高明，对面的是周凯，王正国的贴身保镖，身上有热武器反应。”

林默“嗯”了一声，猫着腰从排水沟绕进会所后院，翻墙的时候手心蹭了一块泥，他随手蹭在黑外套的下摆上，躲在太湖石堆砌的假山后面，刚好能听清茶亭里的对话，微型录音机的指示灯在暗处闪着微弱的红光。

茶亭的石桌上摆着一壶没动过的普洱，高明坐下之后，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的磨毛处，把赵刚拍在他办公桌上的伪造搜查方案推到周凯面前，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东西在这儿，赵刚说今晚十二点动手，搜三号仓和锚地的货轮，消息错不了，他还拉我入伙，说要给我申请英烈家属补助，我假装答应了。”

周凯拿起方案翻了两页，指尖扫过“林默带队突入仓底”的字样，脸上露出狞笑，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黑金色的银行卡推到高明面前，手指有意无意敲了敲腰侧露出来的改装枪柄：“王局说了，这次事成之后，再给你加一套cbd的三居室，你妈后续的肾移植费用也全包，放心，王局不会亏待听话的人。你回去之后正常上班，别露出马脚，今晚我们自己布置就行，不用你插手。”

高明的目光扫过那张银行卡，捏着桌角的手指紧了紧，口袋里揣的妈妈下周的透析单被他揉得发皱，他抬眼看向周凯，声音里带着刻意装出来的怯懦：“王局这次真能把林默干掉？他现在有督导组撑腰，真要是死在码头，督导组查下来，我怕……我怕查到我头上，还有我妈，你们能不能保证不碰她？她什么都不知道，每周只去医院透析。”

假山后面的林默指尖顿了顿，按下手腕穿戴设备的截图键——刚才苏晴刚把高明近三年的银行流水发到他设备上，所有大额进账转头就转到市一院的透析专用账户，上周李军转给他的十万块“封口费”，他当天就转到了张磊父母的养老账户，备注是“朵朵的学费”。他之前就觉得不对劲，高明从入警起就跟着张磊和老船，当年为了抓偷电动车的小偷，冬天跳冰河追了三公里，连自己的棉袄都脱给了流浪的留守儿童，怎么可能为了一套房子就出卖兄弟？

“怕什么？”周凯嗤笑一声，指尖把银行卡往高明面前推了推，“到时候就说林默想黑吃黑抢毒品，跟交易的人火并死了，死无对证，督导组能拿我们怎么样？你要是怕，就把你妈送到我安排的疗养院去，省得你分心。”

高明的脸瞬间白了几分，连忙摆了摆手，把银行卡塞进包里，起身的时候动作有点急，撞翻了石桌上的茶杯，普洱泼在方案的边角，晕开一片深褐色的印子：“不用不用，我妈住老房子住惯了，我先走了，免得被人看见。”

林默看着高明急匆匆走出会所后门，没有立刻跟上，而是盯着周凯的动作——周凯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开口第一句就是“军哥，东西拿到了，那小子被吓得够呛，按你说的都办好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模糊不清，但林默一眼就认出来，周凯备注的名字是“后勤李”，正是省厅后勤处的李军。

等周凯揣着方案进了会所主楼，林默才猫着腰退到茶亭边，从侧边的盆栽土里摸出了一张黑金色的银行卡——刚才高明塞包的时候故意手滑，把卡掉进了盆栽里，连土都没盖，摆明了是故意留给他的。卡面上还沾着一点桂花瓣，林默把卡装进证物袋，耳麦里传来苏晴的声音：“高明的车往市一院老院区开了，没去王正国的办公楼，还有，我刚调了周凯的通话记录，他从来没有直接联系过王正国，所有汇报都是打给李军的。”

“我知道了，你把刚才的录音和截图都备份，我跟上高明，确认他去医院之后就回出租屋。”林默绕回树林里开车，指尖摩挲着刚才拿到的银行卡，心里的疑团终于串成了线——从一开始他们就走错了方向，高明从来都不是王正国的人，是李军抓着他妈妈尿毒症要透析的把柄，逼他当幌子，就算事情暴露，第一个被推出来顶罪的也是高明，李军自己躲在后面，连和王正国的接触都不用露面。

回到出租屋的时候，赵刚已经在客厅坐了半小时，烟缸里的烟蒂堆得冒了尖，他手里攥着老船留下的半块铜打火机，指节上那道三厘米的刀疤因为用力泛着红，看见林默进门立刻站起来：“怎么样？拿到证据了吗？我就知道那小子狼心狗肺，当年我还说王正国提拔他是做了件人事，没想到他早就被收买了！等抓到他我非把他的警服扒了，让他给老船和张磊全家磕头谢罪！”

林默没说话，把录音笔放在桌上按下播放键，又把高明的银行流水、扔银行卡的照片、周凯给李军打电话的截图一张一张排在茶几上，赵刚骂到一半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攥着打火机的手猛地松了，打火机“哐当”一声砸在玻璃茶几上，溅起一点火星。

“你自己看，”林默指着流水截图上的转账备注，“这三年他所有的钱都花在他妈的透析上，李军给他的钱他一分没留，全捐给了张磊的父母，刚才去见周凯，他故意把周凯给的银行卡扔在盆栽里，摆明了是留给我们当证据。”他顿了顿，看向赵刚，“你忘了上次你去他办公室，他故意把桌垫蹭得起皱，桌垫注意，我后来调监控才看见，聊天记录里李军说要是他敢不听话，就把他妈透析管拔了。”

赵刚的脸涨得通红，喉结滚了好几下，突然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我他妈的是个蠢货！当年他刚入警的时候跟我住一个宿舍，冬天给我暖被窝，我妈生病他跑前跑后挂号，我居然怀疑他是内鬼！”他想起那天在办公室，他跟高明说要帮他申请英烈家属补助的时候，高明眼睛亮了一下，很快又暗下去，还刻意避开他的眼神，原来不是心虚，是怕李军的人在办公室装了监控，不敢答应。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苏晴把加密好的证据传到督导组的秘密云盘，抬头看向两个人，“我刚才调了李军的所有行程记录，张磊全家遇害那天，高明在医院陪他妈做手术，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是李军穿着和高明同款的警服去的张磊家，楼道监控拍到的身影模糊，我们之前都认错了人；老船被烧死在7号仓那天，也是李军借高明的名义领的公务帕萨特，故意把行车记录仪的内容删了嫁祸给高明；还有上次我们去高尔夫球场见刘厅长，李军故意登记成高明的名字去给王正国报信，我们之前全被他骗了。”

林默点了点头，指尖在茶几上的人物关系图上点了点，最中间的位置是王正国，打手：“我们之前锁定的目标错了，高明只是李军推出来的挡箭牌，李军才是王正国安插在省厅的核心内鬼。他在后勤处待了八年，所有的办公用品申领、公务车调度、文件收发都要经过他的手，上次刘厅长的跨省协查函被偷拍，就是他趁刘厅长去卫生间的功夫拍的，包括我们这次的引蛇出洞计划，他说不定也早就猜到了，故意将计就计，想让我们误以为高明是内鬼，等我们把高明抓了，他就可以彻底躲在暗处。”

“那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把高明抓回来问清楚？还是直接控制李军？”赵刚摸向腰后的警用甩棍，额角的青筋蹦得老高，一想到李军拿人家老母亲的命威胁人，他就气得牙痒。

“不行，现在动了李军，王正国就知道我们已经查到他了，肯定会立刻终止交易，到时候我们之前所有的布置都白费了。”林默摇了摇头，指尖敲了敲桌上的伪造搜查方案，“我们不如将计就计，假装真的怀疑高明，按我们原定的计划，今晚十二点带一小队人去三号仓演习，主力全部调到北部海域的布控点，蹲守远顺号，王正国和东南亚毒枭的交易肯定在远顺号上。至于高明，他现在是我们最好的暗线，李军还以为他完全被拿捏住了，有什么消息肯定会让他传递，我们刚好借着他的手给王正国送假情报。”

他话音刚落，苏晴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一条匿名短信，内容只有一行字：“李军今晚十点会提前去三号仓，身上带了炸药遥控装置，你们小心。”发信人的手机号是临时号，归属地是空的，但苏晴定位到信号源就在市一院的住院部楼下，刚好是高明停车的位置。

“是高明发的。”苏晴把手机递给林默，脸上露出点笑意，“他这是主动给我们递消息呢。”

林默看完短信，抬头看向窗外，夕阳已经沉下去了，远处的海面泛着深紫色的光，他摸了摸领口的警号，指腹蹭过冰冷的金属表面，想起小时候父亲带他去警队，指着墙上“对党忠诚服务人民”的标语跟他说，当刑警的，不仅要抓躲在暗处的歹徒，还要看得见自己人心里的光，别被恨意蒙了眼。

“现在目标终于锁定了，”林默把短刃别回袖管，电工胶带缠过的柄部硌着他的手腕，声音冷得像冰，“李军，王正国，还有藏在督导组的那个内鬼，一个都跑不了。所有的债，今晚也该清了。”

赵刚拿起桌上的铜打火机揣回口袋，重重点了点头，耳麦里传来督导组特警的报备声，所有布控点已经全部到位，只等今晚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