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3章 警告（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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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临时集合点的活动板房外，红蓝警灯交替扫过蒙着灰尘的玻璃窗，风卷着码头咸腥的水汽钻进门缝，混着板房里泡面和柴油的味道，压得人胸口发闷。苏晴刚把整理好的走私案证据归档，指尖还没离开键盘，放在桌角的私人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她皱了皱眉接起，刚“喂”了一声，电话那头传来的妹妹压抑的啜泣声瞬间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你们想干什么？冲我来，别碰我的家人！”苏晴的脸色瞬间白了，指节死死攥着手机边框泛出青白，声音抖得变了调，她甚至能听见母亲被捂住嘴发出的呜呜声响，那声音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太阳穴上，疼得她眼眶瞬间泛红。她上周才给母亲预约了膝盖置换手术，明天妹妹还要去省里参加青少年舞蹈大赛的总决赛，母女俩昨天晚上还跟她视频，说要等她案子结束一起吃火锅，不过才过了十几个小时，居然就出了这样的事。

“我们不干嘛，就是给林默带个话，”对面的人笑了一声，语气阴狠得像吐着信子的毒蛇，“识相的，把手里的档案交出来，今晚的行动取消，绕着张书记走，我们自然会放了她们，不然的话，你就等着收尸吧。给你们一个小时考虑，考虑好了给这个号码回电话。”话音刚落，电话就被直接掐断，听筒里只剩下刺耳的嘟嘟忙音，苏晴的身子晃了晃，要不是林默刚好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她差点直接栽倒在地上。

“怎么回事？他们绑了你家人？”林默的后背瞬间绷紧，掌心刚结痂的伤口又崩开了血点，他太熟悉这种威胁的路数了，十年前高明栽赃他的时候，就曾经绑过他当时的线人全家，逼得线人跳了江，而刚才电话里那个声音，他就算化成灰都认得——是清道夫的二当家刀疤，十年前就是这个人亲手把苏晴逼得坠了江，刺骨的江水漫过头顶的画面此刻突然在他脑海里闪回，他咬了咬后槽牙，把翻涌的怒意压了下去。

苏晴咬着唇点头，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片水渍：“是清道夫，张万宏养的那群杀手，专门帮他清理挡路的人，他们怎么找到我家去的……肯定是高明，肯定是高明泄露了我们的信息！”她猛地反应过来，上周高明说他的警用定位手环出了故障，找她帮忙调试，她当时忙着整理证据没多想，直接把手环连到了自己的私人电脑上，对方肯定是那时候偷偷拷走了她的家庭住址、常用wifi定位还有家人的全部信息，是她自己的疏忽把家人置于了险境。

林默拍了拍她的背，掌心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警服传过来：“你先冷静，他们要的是我手里的证据，还有让我们停手，现在人质还有用，他们绝对不会轻易动你家人，我们先定位这个号码。”他太清楚清道夫的行事逻辑了，不到最后鱼死网破的地步，他们绝不会撕票，毕竟留着人质，就永远有要挟警方的筹码。

苏晴擦了擦眼泪，指尖因为发抖连续两次输错了系统密码，她狠狠咬了一口下唇，尝到血腥味的瞬间终于冷静了下来，快速调出技术侦查系统，输入刚才的来电号码，屏幕上的定位光标跳了十几秒之后，最终落在了城北郊区的一个红点上。“号码是临时黑卡，定位只能定到大致区域，就是这儿，城北的废弃养殖场，离这里差不多四十分钟车程。”苏晴指着地图上的红点，声音又忍不住哽咽，“现在怎么办？我们本来定好今晚十二点收网，王正国带着人在码头三号仓装货，要是调人去救人，码头这边的人手就不够了，要是不去……我妈和我妹……”

林默看着地图上城北养殖场和码头两个标注点，手指重重敲了一下桌面：“救人必须救，网也必须收。他们就是算准了我们会顾念家属，想打乱我们的计划，我们不能顺着他们的圈套走。赵刚带一队人去救人，我带剩下的人按原计划去码头，张万宏那边刘厅长亲自盯着，不会出问题。”

“不行，太冒险了！”苏晴猛地抬头，眼泪还挂在脸颊上，眼神却异常坚定，“王正国在三号仓至少藏了二十多个亡命徒，你这边满打满算才十二个人，要是硬闯肯定会有伤亡。我跟赵刚去救人，你带大部队去码头，不能因为我家人坏了整个计划，我不能让大家熬了三个月的心血白费。”

“就是因为他们绑了你的家人，才说明他们急了，他们怕我们收网，才用这一招逼我们乱阵脚，我们要是乱了，才正好中了他们的圈套。”林默摇摇头，指尖不经意碰了碰胸口的口袋，两枚警牌隔着布料传来一阵微弱的暖意，连刚才和歹徒打斗时被钢管扫肿的胳膊，疼意都消了几分，“而且，高明肯定会主动要求跟着去救人，到时候正好看看他是不是还敢玩花样。”

他话音刚落，手里的对讲机就响了，是赵刚的声音：“林队，我带人过来集合了，高明也跟着一起过来了，说担心这边有情况，主动提出要帮忙解救人质。”林默冷笑一声，跟苏晴对视了一眼：“你看，我说对了吧？他就是想借着救人的机会，把我们救人的部署和码头的部署一起传给王正国，正好，我们将计就计。你现在把人质被绑架的消息‘不小心’泄露给他，就说我们要推迟收网，抽一半码头的人手去救人，让他把消息传出去。”

没过十分钟，赵刚就带着人赶到了板房门口，高明跟在他身后，脸上居然还挂着恰到好处的焦急：“林队，苏晴，我听说阿姨和妹妹被绑了？我之前去城北摸过点，对那个废弃养殖场的地形特别熟，我跟着赵队一起去救人，肯定能把人平平安安带回来。”林默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他的袖口，他藏在警服袖口下的衣料上沾了一点特有的铁锈红土，那是城北废弃养殖场独有的土壤颜色，显然他今天刚去过那边，说不定就是他亲自给清道夫带的路。

林默故意皱着眉，装作一脸犹豫的样子，当着高明的面跟赵刚吵了起来：“我不管什么收网计划，现在苏晴的家人在他们手里，必须先救人，把码头的人抽六个跟赵刚走，剩下的人跟我在这儿等消息，收网推迟到明天！”高明站在旁边，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趁着所有人都不注意，偷偷拿出手机发了一条加密短信，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却不知道苏晴的技术系统早就监控了所有在场人员的通讯，短信刚发出去，苏晴的电脑屏幕上就弹出了内容：“对方调走一半人手，码头今晚无防备，按原计划走货。”

等高明跟着赵刚的车队出发，林默才拿起对讲机，语气瞬间冷了下来：“预备队按原计划出发，绕到养殖场后面埋伏，赵刚等高明一拿卫星电话联系清道夫，就立刻把他扣下，不用跟他废话。剩下的人跟我去码头，十分钟后出发。”苏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林默早就跟刘厅长申请了特警预备队待命，就是防着对方用家属要挟这一招，刚才的吵架和调人全是演给高明看的戏。

车队刚开到半路，赵刚的消息就传了过来：“林队，高明刚拿出卫星电话要给清道夫报信，被我们当场按住了，从他身上搜出来三张银行卡，还有跟张万宏通气的全部聊天记录，人赃并获。养殖场那边的清道夫一共五个人，已经被预备队全部控制住了，阿姨和妹妹都没事，一点伤都没有。”苏晴听到这话，悬了半天的心终于落了地，捂着脸哭出了声。

林默拍了拍她的肩膀，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码头灯光，指尖又碰了碰胸口的警牌。张万宏养的这群清道夫，本来是想给他一个警告，逼他收手，没想到反而把内鬼高明暴露了出来，还让他们卸下了所有防备，刚好撞进了警方的包围圈。等车队开到码头三号仓门口，王正国果然带着人大大咧咧地在往集装箱里装货，身边只留了四个小弟看门，显然是收到了高明的消息，以为警方的人都去养殖场救人了。

“不许动！警察！”林默一脚踹开仓库大门，身后的特警一拥而上，还没等王正国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按在了地上，集装箱里整整两吨走私象牙和三号毒品被当场查获，证据确凿。王正国被按在地上的时候还在喊：“你们不是去养殖场救人了吗？怎么会来这儿？”林默蹲在他面前，冷笑一声：“你给我的警告，我收到了，现在，该我给张万宏送回礼了。”

等把所有人都押上警车，苏晴接到了妹妹打来的电话，小姑娘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却笑得很开心：“姐，警察叔叔说我们明天还能赶上去省里的比赛，妈妈的手术也可以按时做，你什么时候回来呀？”苏晴握着电话，眼泪还在掉，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林默站在旁边，看着东边天际已经泛起的微光，指尖拂过警牌上五个凸起的数字，心里一片坦荡。

清道夫的警告没有吓退他们，反而把这个隐藏了十几年的犯罪集团的缺口彻底撕开了，这一次，他不仅要救回苏晴的家人，还要把张万宏这帮人连根拔起，告慰父亲的在天之灵，也对得起自己身上的这身警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