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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7章 锁定“判官”(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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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走廊的声控灯被皮鞋踩出的笃笃声震得亮了几度,冷白色的光线下,周振邦左手腕镶钻百达翡丽的晃光恰好和十年前葬礼上的雨幕寒光重合,刺得林默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指尖攥着的铜扣子已经嵌进掌心肉里,渗出来的血把口袋布料洇出一小片深褐,脸上却没露半分破绽,甚至扯着嘴角露出个标准的公务式笑容,抬手指向身侧的会客室:“周厅怎么有空过来?我们刚把张万宏团伙的初步口供整理完,正打算这两天给厅里送汇报材料呢。”

跟在周振邦身后的两个黑西装保镖手仍插在西装内袋里,目光像探照灯似的扫过苏晴和她扶着的陈满仓,周振邦推了推金丝眼镜,脖颈右侧的圆形烟头疤在灯光下格外显眼,他的京腔依旧温和得像长辈寒暄:“刚好在附近调研矿山安全,听说你们找到了当年老林案子的目击者,就过来看看。”陈满仓看见那张刻在骨子里的脸,吓得浑身抖得像筛糠,差点背过气去,苏晴赶紧把老人往身后挡了挡,笑着接话:“周厅好,这大爷年纪大了受了惊吓,我先送他去医务室缓口气。”周振邦的眼神闪了闪,没多追问,抬步就跟着林默进了会客室,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金表的表冠——那是他每次要动手前的习惯性动作,林默余光扫到,心里的弦绷得更紧了。

他给守在走廊拐角的特警小李递了个摸后颈的暗号——那是提前约定好的“重点监视、不准放人离开”的信号,转身给周振邦倒了杯茶,借口“去拿张万宏的口供笔录”,反手就带上了会客室的门,往会议室狂奔。左臂的枪伤被动作扯得生疼,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他连停都没停,撞开会议室门的时候,刘厅长正拿着记号笔在滨海区地图上标布防点,手里的马克笔“啪”的一声断了芯,墨水在地图上晕开一大块黑印。

“慌什么?张万宏跑了?”刘厅长皱着眉抬头,看见林默脸色惨白得像纸,额头上的冷汗把额发全打湿了,手里还攥着那本封皮磨得起毛的老警察笔记本,就知道出了天大的事。林默喘了半分钟才顺过气,把周振邦就是“判官”的线索一股脑倒出来,最后从口袋里摸出那枚缺了角的铜扣子“啪”地拍在桌上:“我刚才让技术科比对了陈大爷藏了十年的化肥袋碎片,上面的血迹dNA和周振邦的入库信息完全吻合——他当年擦血的时候把纸巾扔在化肥堆上,陈大爷藏了那块碎片整整十年,没敢给任何人看过。”

会议室里瞬间静得能听见针掉的声音,坐在角落的老刑警老赵是林默父亲当年的徒弟,手里的搪瓷缸“哐当”一声砸在桌子上,牙咬得咯吱响:“我就知道!我师父出事前三天还跟我说,有个从北京调过来的省厅领导找他谈话,让他停了江北大矿的调查,我当时以为是张天明那个狗东西,没想到是他!三年前我们去大龙山矿山查走私,就是他故意把我们引到废弃矿道里,要不是林默反应快挡了一下,我们三个全得埋在里面!”

刘厅长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指尖把笔杆捏得变了形,才重重叹了口气:“周振邦……哦对,他当年从北京调过来的时候曾用名就是刘志远,我当初就觉得他好好的省厅刑侦岗位不待,主动要求调去能源厅太蹊跷,没想到是为了跳出公安系统,藏自己的身份。”众人围着会议桌坐开,林默把所有线索挨个摊在桌面上,投影幕布上的内容每跳一页,会议室里的吸气声就重一分:

·第一,年龄身份完全吻合:十年前案发时周振邦四十二岁,比当年四十五岁的张天明小三岁,正好符合陈满仓“比张天明年轻”的描述,京腔口音和北京调任的履历完全对应,江北大矿所有的开采审批、安检合格文件全是他签字放行,张万宏的分红账本上第一个打钩的化名“周玉”,分红比例比张天明高出整整三倍,是整个团伙的核心受益人。

·第二,物品特征完全吻合:陈满仓描述的“镶钻金表、金丝眼镜、脖颈烟头烫疤”,和周振邦的日常佩戴特征100%重合,苏晴昨天在矿山安全检查现场拍的高清照片放大后,金表表盘的碎钻排列顺序和陈满仓口述的“左边三颗钻比右边亮”的细节完全对得上,脖颈右侧的圆形褐色疤,正是十年前他和林默父亲搏斗时被烟头烫的。

·第三,爱好线索完全吻合:陈满仓提到“老领导喜欢收藏古玉,每次分红都要古董抵账”,去年省文博系统民间收藏展上,周振邦送展的三块和田玉里,那块八两重的秋梨皮籽料,正好和林默父亲笔记本里记录的、张万宏偷送给保护伞的古玉特征完全一致,技术科刚查到的古玉交易记录显示,张万宏每个月往北京寄的古董,收件人空壳公司的法人,是周振邦的远房表弟,之前一直用假身份瞒过了排查。

·第四,行动疑点完全吻合:这次王正国落网,最早给厅里打招呼要求跨部门移交的就是周振邦,他以“矿山安全督办”的名义找了三位省领导施压,动作比张天明还早三天,之前我们所有的调查方向都被他故意引到公安系统内鬼身上,完全漏掉了已经调去能源厅的他。

苏晴把刚查到的行程记录投到幕布上,指尖点着屏幕上的滨海区港口坐标:“我刚调了他的公务行程,他今天早上以检查港口货运安全的名义去了滨海港,和张万宏原定的出逃集合地点完全重合,要不是我们今天提前收网抓了张万宏,他现在已经坐船跑国外去了。”

刘厅长站起身,指着墙上的滨海区地图,眉头拧成了疙瘩:“周振邦资历深,人脉广,下个月就要提能源厅正职,省里面不少领导都跟他有工作交集,我们动他,必须要有十足的把握,一旦打草惊蛇,他背后的势力把证据一销毁,我们十年的心血就全白费了,甚至还要被他倒打一耙,之前三批查他的举报人都被他找理由处分了,你们不是不知道。”

“现在证据链已经完全闭环了,”林默把陈满仓的口供笔录、带血的化肥袋碎片鉴定报告、张万宏的分红账本、古玉交易流水、王正国的口供挨个摆在桌子上,每摆一样声音就重一份,“人证有陈满仓这个亲眼看见他开枪杀我爸的目击者,物证有所有的交易记录和dNA证据,所有线索都指向他,他百口莫辩。他现在就在会客室坐着,万万想不到我们已经查到了他的真实身份,现在动手,正好打他个措手不及。”

刘厅长抬起头,目光扫过会议室里坐得笔直的二十多个刑警,最后落在林默脸上,声音沉得像铅:“林默,我知道你爹的仇你等了十年,但这次不一样,对手是在职的副厅级干部,我们一步错,就满盘皆输,你怕不怕?”

林默“啪”地站直身体,敬了个标准的警礼,警服臂章上的警徽在灯光下亮得晃眼,他的声音铿锵有力,没有半分犹豫:“我从穿上警服那天起,就没怕过。十年前我爹把命丢在三号仓库里,就是为了把江北大矿的盖子掀开,今天我就得把这个窟窿补上,不管他是谁,不管他后台有多硬,我都要把他拉下马,给我爹一个交代,给江北大矿死的十二个矿工一个交代,给所有相信我们的老百姓一个交代。”

灯光落在他年轻的脸上,十年未消的执念和刻在骨子里的坚定混在一起,看得在场所有人都红了眼。刘厅长重重拍在他肩膀上,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激动:“好!那咱们就干!我现在就给省纪委书记打电话汇报,申请协同办案,你现在立刻制定抓捕计划,会客室那边先拖住他,等纪委的人一到,咱们立刻收网!”

他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敲响,守在会客室外面的特警打内线进来汇报:“刘厅,林队,周振邦说要去开个紧急会议,现在就要走,我们拦不住。”林默接过对讲机,声音稳得没有半分波动:“告诉他,张万宏的口供里提到了一起十年前的旧案,和他当年经手的矿山督查工作有关,需要他签字确认,我马上把材料送过去。”

挂了对讲机,林默把防弹衣套在警服外面,摸了摸腰上的配枪,又把那枚缺了角的铜扣子揣回贴身的口袋里。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城市的霓虹灯透过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他攥得发白的指节上。他知道,这场藏了十年的较量,终于要到见分晓的时候了。不管周振邦的位置有多高,手里的权力有多大,父亲用命换回来的线索,陈满仓躲了十年攒的证据,两代刑警等了十年的公道,今天总要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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